(一)
新藍星的“團圓藤”第一次拼出完整“家”字時,小禾的孫小綴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撲向藤架,小手按在“家”字的捺筆上,掌心的溫度竟讓那片葉子泛起了淺綠——是地球原生藤的。
“這孩子,跟藤子心連著心呢。”小禾抱著小綴笑,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月。把許蓮的舊繡繃掛在藤架中央,繃上的葡萄紋被歲月磨得發亮,卻依舊能看出針腳裡的韌勁。“太的針,現在還在教藤子說話呢。”
小綴牙牙學語時,最先會說的詞不是“娘”,是“藤”。指著新藍星的飛藤喊“藍藤”,指著全息影像裡的地球藤喊“綠藤”,指著記憶林的星藤喊“家家藤”。小禾把這些都錄進“藤語詞典”,說要讓後人知道,最初的“家”,是從孩子裡的藤子開始的。
這年秋天,小航帶著紅沙星的“刺藤”苗來訪。刺藤的尖刺在新藍星的溼潤空氣裡漸漸變,竟和團圓藤纏在了一起,結出的果實一半帶刺、一半,像兩個星球的孩子手拉手。小禾把果實分給孩子們,說:“不管帶刺還是,都是藤子的心,著了會疼,嘗著了會甜。”
(二)
地球的記憶林裡,長出了株奇特的“返祖藤”。它的葉片沒有任何星球的變異特徵,和許蓮當年種下的初代藤一模一樣,綠得像浸過春水,脈絡裡能看出繡線般的細。小的後人把它圍起來,說這是“藤子在懷念老家的樣子”。
返祖藤的訊息傳遍星際,無數人趕回地球,就為了看一眼“最本真的藤”。有個在冰球星住了一輩子的老人,著返祖藤的葉片哭了:“這,跟我小時候在老屋的一模一樣,連絨的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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