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配飾店出來，商場的電梯緩緩上升，載著們去向裝樓層。剛才那場關於巾的微妙鋒，餘波仍在兩人之間無聲盪漾。張娟的臉還殘留著一未能完全掩飾的悻悻然，而陳素珍，手裡提著那個緻的小紙袋，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的提手，心裡卻有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帶著點小小的、勝利般的雀躍。
電梯壁可鑑人，映出兩個年齡相仿卻氣質迥異的影。張娟眼打量陳素珍，心裡那點不服氣和探究像貓爪子似的撓著。認識的陳素珍，幾十年如一日，是菜市場為了幾錢能跟人磨半天的主兒，是服穿到領口磨了也捨不得扔的“會過日子”，今天這是太打西邊出來了？一條不打折、兩百多的巾，眼都不眨就買了？
“素珍啊，”張娟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親熱又帶著調侃的口吻，胳膊肘輕輕了陳素珍，“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跟換了個人似的。這麼捨得花錢了？” 特意瞟了瞟那個紙袋，“這可不是你平時的作風。”
陳素珍看著電梯樓層數字跳，沉默了幾秒。電梯“叮”一聲到達裝層，門開了。外面是更寬敞明亮、掛滿各新款春裝的區域，和的音樂流淌著。走了出去，才輕輕吁了口氣，像是回答張娟，又像是自言自語：“沒什麼，就是……閨給打了點錢，特意叮囑我，讓我別省著，給自己買幾件好服。”
的語氣很平淡，甚至有些刻意輕描淡寫，但“閨給的錢”這幾個字，卻像一塊小石頭，投進了張娟原本就不太平靜的心湖。
張娟腳步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追上陳素珍，並肩走著，聲音低了些，卻帶著一種刺探的銳利：“哎喲，還是養閨心啊！知道疼媽了。給了不吧？我看你這架勢，可不是小打小鬧。”
陳素珍含糊地“嗯”了一聲，目投向旁邊一家正在做季末促銷的店鋪，模特上穿著剪裁得的針織衫和闊，掛著醒目的“5折起”牌子。“我就想看看，有沒有打折的，實惠點的。” 說著，朝那家店走去，意圖轉移話題。
但張娟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跟著走進店鋪，隨手翻看著架上的服，裡的話卻像沾了又帶了針：“是啊，閨是該孝敬。不過素珍啊，不是我說，你這閨，也確實該好好孝敬孝敬你。” 拿起一件墨綠的襯衫在自己上比了比，眼睛卻斜睨著陳素珍，“你說當初，要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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