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的嗡鳴在耳邊單調地響著,冰涼的探頭在高高隆起的腹壁上移。氧氣面罩裡,帶著塑膠味的氣流衝進口鼻,卻解不了口那塊巨石般的窒悶。護士的聲音隔著一層霧傳來:“放鬆,深呼吸,緒不能太激,你現在宮有點頻繁……”
婆婆的手一直沒離開的肩膀,掌心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度。“去,熬點小米稀飯,稀一點的,薇薇這一路折騰回來,水米還沒進呢。”
“媽,我吃不下……”林薇的聲音從面罩底下溢位來,虛弱,卻擰著一倔。
“吃不下也得吃點!”婆婆的聲音陡然高了,又立刻下去,帶著更深的疲憊和不容辯駁,“你是長……你爸走得早,現在你媽的後事,裡裡外外,不得你撐著?你倒下了,誰給你媽最後張羅?”這是強心針,的堅強,的撐下去。
“長”兩個字像針,狠狠扎進早就潰不的心臟。是啊,長。這個份從記事起就烙在上。弟弟還小的時候,就知道要把碗裡的蛋分他一半;家裡拮据,第一個放棄的是心心念唸的課外書;父親病榻前,是和母親流守夜;父親走後,彷彿一夜之間了母親另一柺杖。現在,連悲傷,都要被衡量,被要求“節制”,因為是長,因為腹中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生命。
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滾落,迅速沒鬢邊的髮。氧氣面罩側蒙上了一層白霧。不是不理解婆婆的關切,不是不心疼肚裡的孩子,只是……那是媽媽啊。那個含辛茹苦、好強了一輩子的媽媽,沒了。
此時心臟如同針在刺,一陣一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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