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室門上的紅燈終於熄滅，那扇厚重的門緩緩開啟，穿著手服的麻醉師探出頭來：“止疼針己經生效了，狀態穩定，稍後就能送回病房。”
明翰握的拳頭終於鬆開，他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依然刺鼻，他卻第一次覺得這氣味裡似乎也帶著某種希——一種劫後餘生、塵埃落定的微弱暖意。他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溼冷的汗。
“明翰！”母親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手裡還提著個保溫桶，低了聲音卻掩不住激，“我剛去問了護士站，說是一切順利，是不是？孩子先抱去觀察了，我遠遠看了一眼，紅撲撲的，嗓門亮著呢！”說著，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笑紋。
“媽，”明翰的聲音有些沙啞，是長時間繃後的疲憊，“順利。醫生剛才說了，順利。”他重複著，像是要說服自己。
母親把保溫桶塞到他手裡：“給你熬了粥，小米的，養胃。你也站了大半天了，一會兒林薇出來，還有得忙。”頓了頓，目投向那扇又闔上的手室門，語氣了下來，“罪了。”
“我知道。”明翰低聲道，手指無意識地挲著保溫桶溫熱的壁。
又過了約莫二十分鐘，那扇門再次開啟。護士推著移病床出來，林薇躺在上面，臉蒼白如紙，雙眼閉，額髮被汗濡溼，粘在皮上。上蓋著醫院的白被子，看起來那麼薄，襯得越發單薄脆弱。明翰的心一下子揪了，快步迎上去。
“林薇家屬？”推床的護士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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