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亮了，後來又暗了，迷迷糊糊看了一眼窗簾裡進來的，心裡就明白了——時日無多了。
上那勁兒，像沙裡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覺得清清楚楚。
“強強……”聲音不大，嗓子幹得厲害。
張強就趴在床邊，聽見靜一下子彈起來，眼睛底下全是青的，鬍子也沒刮。他湊過去，手輕輕搭在母親手背上：“媽，我在呢。”
“去……把我的律師喊來。”李芳說完這句，就覺得累了，眼皮沉得想閉上，但撐住了，看著兒子。
張強愣了一下，了，想說點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他點點頭，把母親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轉往外走。
走出病房門口的那一瞬間，他眼淚就下來了。這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醫院走廊裡，咬著，使勁用袖子眼睛，怎麼都不乾淨。護士推著車從旁邊經過，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他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掏出手機找到齊律師的號碼。電話接通的時候，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齊叔，我媽……我媽想見您，麻煩您來一趟市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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