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別院的桂花像是攢了一整個夏天的力氣，在他們歸來時突然炸開。蘇眠推開雕花木窗時，恰好有陣秋風卷著金似的花瓣撲進來，落在楚珩攤開的明遠師傅手記上，沾在他尚未癒合的指節間 —— 那裡還留著握劍時磨出的厚繭，此刻正輕輕按著 “雙星歸” 四個字。
“當心著涼。” 楚珩手將拉離視窗，掌心的溫度過袖傳來，帶著藥草與桂花混合的香氣。他的左臂仍懸在前，繃帶從肩頭纏到手腕，那是替蘇眠擋骨鷹黑時留下的傷，太醫說至要養三個月才能發力。
蘇眠順勢靠在他肩頭，指尖劃過他右臂的舊疤。那些因藤留下的網狀紅痕已淡淺，像落了層花瓣印，卻在雨天仍會發燙。“夜影說，端太妃把你書房裡的桂花糕模都搬來了。” 偏頭時，髮掃過他的下頜，“今早我去廚房，看到在教白禾麵團，那孩子把麵抹得滿臉都是。”
楚珩低笑出聲，腔的震讓蘇眠能清晰地覺到。他手摘下髮間的桂花，指尖在耳後停頓了瞬 —— 那裡有顆極小的硃砂痣，是他小時候總的地方。“母妃說，要給你做酒桂花糕，按你上次說的方子。” 他突然有些不自在地轉開視線，“還問…… 我們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父皇婚事。”
蘇眠的耳尖倏地紅了。想起昨日端太妃拉著的手，塞給支赤金點翠的髮簪，簪頭是雙蛇纏星的紋樣，與他們的玉佩同款。“娘娘說這是先王妃的舊。” 指尖挲著腕間的蛇形紋，那裡的紅與楚珩心口的印記總在同時發亮，“其實我更想要支蘆葦形狀的，就像我們小時候在湖邊摘的那種。”
楚珩突然起，左臂的繃帶牽傷口，疼得他皺眉時，卻已從行囊裡翻出個木盒。裡面是支銀製的蘆葦簪，穗子吊著極小的銀鈴，是他在暗河時讓夜影找銀匠趕製的。“本來想等你生辰，” 他將簪子進髮間，作因傷而有些笨拙，卻異常認真，“鈴音和皇家別院的湖水聲一樣。”
銀鈴輕響的瞬間，窗外飄來孩子們的笑聲。白禾舉著片巨大的蘆葦葉跑過，後面跟著其他六個孩子，端太妃提著食盒追在後面，鬢角的桂花落在素的襟上。蘇眠突然想起母親手記裡的畫：秋深時，和明遠師伯坐在湖邊，後是追蝴蝶的小師妹 —— 那是年輕時的端太妃，眉眼間的溫與此刻重合。
“明遠師伯他們，會不會也在看著我們？” 蘇眠輕聲問，指尖按在楚珩心口的契印記上。那裡的溫度總比別高些，像揣著團永不熄滅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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