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嫁妝清單時，蘇眠在樟木箱底發現個褪的錦囊。裡面裹著半塊桂花糕，是用霧嶺的酒醃過的，竟還留著淡淡的香氣 —— 與楚珩說要給買的那種同款。錦囊裡還著張箋紙，是母親的筆跡：“給阿眠：若你遇見個願意為你摘蘆葦的人，就嫁吧。”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端太妃端來蓮子羹，看著箋紙時眼底泛著溼，“當年把你託付給我時，說‘別讓這孩子學規矩，讓像蘆葦那樣活’。” 舀起勺羹喂到蘇眠邊，“你母親和明遠師兄、我是師姐妹，最小，卻最犟，當年為了給我採霧嶺的龍膽花，愣是跳過三丈高的宮牆，摔得膝蓋青了半塊。”
蘇眠的指尖過箋紙邊緣的摺痕，那裡被挲得發亮，顯然端太妃常拿出來看。突然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銀盒，裡面風乾的龍膽花還保持著盛開的模樣，母親的字跡在燈下泛著溫的：“給阿螢：霧嶺的龍膽比宮裡的牡丹野，卻能在石裡開花。”
“明遠師兄總說，我們三個裡，你母親最像蘆葦。” 端太妃替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作像在照顧小時候的師妹，“當年骨鷹教圍攻王府，是帶著你從道逃出去的，懷裡還攥著給你編的蘆葦環，說‘阿眠要像葦草那樣，能屈能’。”
蘇眠突然捂住臉，眼淚從指裡出來，砸在母親的箋紙上，暈開細小的墨花。一直以為自己沒有母親的陪伴，卻原來，母親的早就藏在蘆葦裡、桂花裡、所有以為的巧合裡。
楚珩尋來時，正看到蘇眠對著箋紙掉淚。他剛去檢查過畫舫的紅綢，指尖還沾著線的，此刻卻笨拙地用袖口替淚，把人往懷裡帶時，髮間的木梳蹭到的銀簪，發出細碎的響。“師傅說，師叔當年總哭，卻從來不在人前掉淚。” 他聲音埋在髮間，帶著桂花的香，“說真正的堅強，是敢在在意的人面前弱。”
蘇眠在他懷裡蹭掉眼淚，突然想起母親手記裡的最後一頁。那裡畫著艘畫舫，船頭的兩人舉著燈籠，船尾的蘆葦叢裡藏著行小字：“雙星不必婚，卻要並肩看遍山河。” 以前不懂，此刻靠在楚珩懷裡才明白，母親說的不是憾，是祝福 —— 祝福能擁有自己沒能得到的圓滿。
“明早我來接你時，會帶支剛摘的蘆葦。” 楚珩了的耳垂，那裡還留著他咬過的紅痕，“就像師傅當年接先王妃那樣，他舉著蘆葦站在碼頭，說‘這是能紮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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