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石座的馬車碾過朱雀門前的青石板時，蘇眠正低頭數著車簾上的銅環。第九個銅環的側有道細微的劃痕 —— 那是去年楚珩用匕首撬開卡住的環扣時留下的，當時他笑著說 “這環跟你一樣倔”。此刻銅環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撞擊，發出細碎的響，像在數著剩下的歸途。
“還有三里就到別院了。” 楚珩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剛勒馬的輕。他的佩劍懸在腰間，劍穗上的紅瑪瑙被日曬得發燙，折的斑過車簾隙落在蘇眠手背上，像只跳躍的小。“母妃說讓小廚房燉了銀耳羹，你最吃的那種，加了霧嶺的蜂。”
蘇眠掀起車簾一角，看見楚珩正勒著韁繩與馬車並行，玄騎裝的袖口沾著些塵土，是昨夜在霧嶺山路上蹭的。他的靴底還嵌著片龍膽花瓣，被一路的風塵染了暗紫，卻依舊帶著淡淡的香，混在皇城特有的脂氣裡，格外清冽。
端太妃坐在對面閉目養神，指尖捻著的佛珠忽然停在某顆紫檀珠上 —— 那珠子比別更溫潤，是先皇當年親手盤過的。“過了這朱雀門，就不算真正進了皇城。” 睜開眼時，目掃過車窗外肅立的衛兵，甲冑上的銅釘在沉的天下泛著冷，“欽天監的人這幾日總在城門盤查，說是要‘清妖氛’。”
蘇眠的指尖下意識地向車座下的石座，青灰的石面隔著布傳來微涼的，底座的星紋彷彿還殘留著霧嶺的。忽然想起昨夜打包時，楚珩用三層絨布裹住石座，說 “就像裹著塊燙手的山芋”，當時他的指腹蹭過的手背，帶著打包行李時沾上的艾草香。
馬車駛過拐角時，一陣風捲著沙塵撲在車簾上，帶來約的琵琶聲。蘇眠循聲去，街邊酒肆的二樓倚著個穿青衫的子，正彈著支哀婉的曲子，琴絃上的銀飾晃出細碎的，像極了青螢帕子上的星紋。的心猛地一，忙轉頭去看楚珩，發現他正盯著街角的佈告欄，眉頭擰了川字。
“怎麼了？” 蘇眠的聲音剛出口，就被楚珩按住肩膀往車座裡按。他的掌心滾燙，帶著握劍的力度，“別出聲，看佈告欄第三張。”
佈告欄上著泛黃的紙，最底下那張用硃砂畫著個歪扭的蛇形，正是骨鷹教的標記。旁邊的字跡被雨水泡得發漲，卻能看清 “懸賞捉拿星主餘孽” 幾個字，墨跡深黑，像潑在紙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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