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即逝。賞梅宴當日,天空飄起了細碎的雪花,更添幾分梅苑的清冷雅緻。蘇妙換上那青襦,梳著簡單的單螺髻,臉上未施黛,只上點了些許淡紅,整個人顯得素淨而幹練,與周圍珠環翠繞的貴命婦們格格不,卻也符合“記錄”的份。
跟在肅王後半步的距離,低眉順眼,手中捧著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然而,從踏梅苑的那一刻起,就到了數道若有實質的目落在自己上,其中一道,來自主位之上、穿著一火狐裘、明豔不可方的永嘉郡主。
郡主的目在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難以言喻的冰冷,隨即又化作盈盈笑意,與肅王寒暄起來,彷彿從未見過蘇妙一般。
肅王態度疏離而客氣,應對得。蘇妙則按照規矩,在安排好的角落書案後坐下,鋪開紙筆,做出準備記錄的姿態。
宴會開始,竹管絃,觥籌錯。貴們詩作對,賞梅嬉戲,看似一派祥和。蘇妙則像個形人,專注地“記錄”著那些或矯造作、或清新俗的詠梅詩句,實則耳朵豎得像天線,捕捉著每一句可能蘊含資訊的對話。
聽到幾位夫人低聲議論著安國公的病,似乎依舊沒有起;聽到有人提及北境近日有小勝,但糧草似乎又有些吃;還聽到有人晦地恭維永嘉郡主深得太后歡心,郡主只是淡淡笑著,並不接話。
一切都顯得平靜而正常。但蘇妙心中的弦卻越繃越。不相信永嘉郡主大張旗鼓舉辦這場宴會,只是為了賞梅詩。
果然,酒過三巡,永嘉郡主端著一杯酒,嫋嫋走到肅王席前,笑意嫣然:“王爺日理萬機,難得賞。本郡主敬您一杯,謝王爺前些時日對‘周家妹妹’的照拂,只可惜……紅薄命。”語氣帶著恰到好的惋惜,目卻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角落裡的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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