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略顯陳舊的《金剛經》被蘇妙抱在前,冰冷的封皮下彷彿能到生母留下的餘溫,卻又帶著“勿信”二字帶來的刺骨寒意。信任,在這個充斥著謀與算計的漩渦中,已然了最奢侈也最危險的東西。不能將新發現的線索貿然告知肅王,那無異於將自己和生母苦心藏的秘完全暴在未知的風險之下。然而,獨自驗證又談何容易?甲字型檔作為王府重地,守衛森嚴,一個份微妙、尚在病中的,連靠近都難如登天,更遑論去探查暗格、機關。
無力如同水般陣陣湧來,幾乎要將淹沒。但穿越以來的種種磨難早已將錘鍊得異常堅韌。坐以待斃從來不是的風格,既然無法力敵,那就必須智取。肅王的多疑,永嘉郡主的莫測,柳氏的刻骨仇恨……這些看似是得不過氣的困境,但若利用得當,或許也能為破局的契機,為手中可以撥的棋子。
需要一個合理的、能夠讓接近甲字型檔,至是能接到甲字型檔相關品或資訊的理由。而這個理由,必須建立在肅王目前的認知和需求之上,必須自然而不引人懷疑。
肅王知道“病中”曾“想起”生母關於《墨梅圖》是“地圖”的模糊記憶,也知道表現出對甲字型檔中文(尤其是那套《論語》註疏)保管狀況的過度擔憂。那麼,就可以順著這個方向,繼續“病”下去,並且要“病”得更加“憂心忡忡”,更加“盡職盡責”,將這種焦慮演到極致,演到讓所有人都覺得,只是一個因傷病而變得有些神經質、對工作(尤其是關乎文保管)過度執著的可憐。
打定主意後,蘇妙開始了的表演。不再表現出急於“康復”的樣子,反而顯得更加虛弱不堪。送來的湯藥和膳食,只勉強用下許,便推說沒有胃口。夜裡,常常會“驚悸”醒來,額上沁出冷汗,對著被靜驚醒、前來檢視的守夜丫鬟,唸叨些含糊不清、卻又意有所指的囈語。
“……庫房……要仔細檢視……千萬仔細……先母恍惚說過……有些舊書……是有夾層的……最是怕……也怕火……”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神迷茫而恐懼,將生母可能留下線索這一核心資訊,巧妙地包裝一個神思不屬的病人對珍貴典籍可能損的本能恐懼,以及基於某些模糊記憶碎片而產生的深層憂慮。
這些看似無意識的囈語,自然一字不落地過丫鬟和容嫂,傳到了肅王的耳中。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在肅王心裡進一步坐實“因母之事、心神損”的印象,同時也在不斷強化“甲字型檔藏可能關聯其母、需格外關注”這一概念。
同時,在傅前來探視、例行考校病中謄錄佛經的進度時,也“無意”中流出對古籍保養知識的極大興趣和近乎偏執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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