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桂花樹，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蘇妙站在樹下，仰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得出這個結論。三年前它才多高？不過齊的肩，瘦瘦小小的，像個沒吃飽飯的孩子。現在呢，樹冠撐開了足有兩丈寬，枝葉匝匝地往上躥，已經高過了院牆，高過了房頂，大有要把半邊天都遮住的架勢。
“你再這麼長下去，隔壁老周家該有意見了。”蘇妙拍了拍樹幹，語氣裡帶著點嗔怪，更多的卻是得意。
樹幹了不，一隻手已經握不過來了。樹皮是深褐的，糙，裂著細細的紋路，上去有種踏實的、沉甸甸的溫度。不是熱的，是那種被太曬了一整天之後、慢慢從骨子裡出來的暖。
蘇妙每天都要來河邊看這棵樹。
說是看樹，其實也不全是。提著小水桶，給樹澆澆水，把周圍的雜草拔一拔，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在樹旁那塊被坐得溜的大石頭上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看著河水發呆。樹在後站著，像一把撐開的傘，替擋著日頭，又像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陪著。
跟樹說話。
說很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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