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開了整整一個月，終於開始落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落法，不是一夜之間被風颳盡、滿地狼藉的落法。它落得極慢，極安靜，像是捨不得似的。金黃金黃的花瓣，一片，一片，打著旋兒，從枝頭飄下來，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河水裡，落在謝允之的墳頭上。
河面上已經鋪了薄薄一層，金燦燦的，不急著走，就那樣慢悠悠地漂著，順著水流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往遠去。偶爾有一兩條小魚探出頭來，啄一啄花瓣，又沉下去了，像是嚐了一口秋天的味道。
蘇妙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膝蓋併攏，兩隻手搭在膝上，安安靜靜地看著。
已經在這裡坐了大半個下午了。
春草來過兩回，第一回是給送了一件外衫，說河邊風涼，別凍著。第二回是給送了一壺茶，說坐久了口乾，喝兩口潤潤。蘇妙都接了，外衫披上了，茶也喝了，但人沒有走的意思。
春草知道的脾氣，沒有再來說第三回，只是遠遠地站在院子門口，時不時往這邊一眼。
太已經偏西了，從河對岸的樹林子後面斜斜地照過來，把一切都染了和的橘黃。河水是橘黃的，石頭是橘黃的，連那些飄落的花瓣也變了橘黃，像是被夕重新染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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