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秋夜，寒意漸濃。那間位於大雜院角落的狹小耳房，如同驚濤駭浪中一艘不起眼的舢板，承載著姐弟二人沉甸甸的夢想與現實的冰冷。煤油燈昏黃的暈是這方寸天地裡唯一的熱源，卻也照出了牆上斑駁的黴點、傢俱的破敗，以及兩張伏案影的疲憊與執著。
林知遠對著那本花了三塊“鉅款”買來的《代數》，眉頭擰了一個疙瘩。一元一次方程的應用題像一團麻，文字描述的生活場景——諸如“工程隊修路”、“水池進出水”——對他這個從小在田間地頭長大的孩子來說，象得如同天書。鉛筆頭在草稿紙上劃了又劃，數字和符號堆砌著，卻始終找不到那條通往答案的路徑。焦慮像小蟲子一樣啃噬著他的耐心，鼻尖滲出了細的汗珠。
“姐……”他抬起頭，聲音帶著挫敗的哽咽，“我還是不懂。為什麼甲隊單獨修要10天，乙隊要15天，兩隊一起修反而只要6天？這不合道理啊！人多了不應該幹得更快嗎？”
林知微正對著醫學院的《病理生理學》教材和【文明傳承圖鑑】中更深的機制描述進行比對學習，聞聲抬起頭。燈下，弟弟的小臉寫滿了困與沮喪。放下筆，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走到弟弟邊，蹲下，與他平視。
“知遠，別急。你覺得不合道理，是因為你用村裡幹活的經驗去套了。”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能安人心的力量，“你想想，咱們在村裡挖渠，是不是人越多，挖得越快？”
林知遠點點頭。
“但那是因為每個人乾的活差不多，而且地方夠大，互相不礙事，對吧？”林知微引導著，“可修路、或者這個水池進水放水，可能不一樣。它可能像……像只有一個門，很多人想同時進去，反而會堵住，誰也快不了。或者像咱們家那口小鍋，你一下子倒進去太多水，它反而會溢位來，不如細水長流來得有效率。”
用最生活化的比喻，試圖將象的數學概念象化。“這道題裡，我們把修路這件‘活’看是‘1’。甲隊一天能完十分之一，乙隊一天能完十五分之一。他們一起幹，一天就能完（1/10 + 1/15），所以我們算的是這個速度，而不是簡單地把人數相加。來，我們一步一步把它拆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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