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過實驗室窗戶上尚未消散的薄靄，斜斜地灑進來，在斑駁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幾方模糊的斑，卻驅不散空氣中那沉凝的寒意。林知微正伏在實驗臺前，對著弟弟林知遠從科技報所抄錄回來的、關於專利申請流程的幾張潦草筆記，以及那本已經被翻得卷邊的《專利法》小冊子，眉頭鎖。專利世界的門徑比想象的更為幽深複雜，僅僅是初步瞭解申請檔案的撰寫要求（說明書、權利要求書、附圖等），就讓到頭暈目眩，那嚴謹到近乎苛刻的法律語言，與在實驗室裡悉的分子式和資料曲線，彷彿來自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在試圖將腦海中“微”薄層析的技要點，翻譯符合專利要求的“技特徵”和“新穎”描述時，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抬頭，看見於懷仁教授站在門口，依舊是那灰的中山裝，臉上沒什麼表，但眼神似乎比平日多了些難以捉的東西。
“林知微，你出來一下。”於教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知微心中微微一，連忙放下手中的筆，跟著於教授走出了實驗室，來到走廊僻靜的窗邊。窗外，幾株老槐樹的枝椏在冷風中輕輕搖曳，更添了幾分肅殺。
於懷仁沒有看，目投向窗外遠灰濛濛的建築群，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有個任務，可能需要你出一趟差。”
出差？林知微愣住了。一個剛學沒多久的研究生，能有什麼出差任務？
“是這麼回事，”於懷仁轉過，目落在臉上，帶著審視，“我剛接到一封來自東山省石臼港地區衛生局的公函，還有一封附帶的、當地一位姓馬的院長寫給我的私人信件。他們提到了你。”
“我？”林知微更加困了。石臼港？從未去過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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