漳州城外的黎明，是被一面倒下的“蕭”字大旗砸醒的。
旗杆是從中軍大帳前那三丈高的旗臺上斷的，斷口整齊得像被利刃削過。繡著金邊“蕭”字的玄大旗飄搖墜下時，正蓋在一個剛睡醒、著眼睛出營撒尿的百夫長頭上。那漢子扯下旗子，愣了三息，然後嗷一嗓子喊破了軍營的寂靜：
“旗……旗倒了！王爺的大旗倒了——！”
靖北王大營瞬間炸了鍋。
不是戰鼓，不是號角，是千上萬士兵從營帳裡湧出來的腳步聲、甲冑撞聲、還有各種變了調的驚呼和咒罵。幾個偏將試圖維持秩序，扯著嗓子喊“肅靜”，聲音卻淹沒在越來越大的裡。
中軍大帳裡，蕭景琰盯著那斷掉的旗杆，臉白得跟紙一樣。他手裡攥著一把匕首——是剛才從枕頭底下出來的，原本是用來防，此刻卻抖得厲害。
“查。”他從牙裡出一個字，“誰幹的？”
黑袍老者站在帳角影裡，聲音嘶啞：“查過了。旗杆斷口是鋸出來的，鋸了一半，留了薄薄一層連著。昨夜風大，吹了半夜……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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