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養心殿的銅滴下最後一顆水珠。
李破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手裡那塊“神武衛”調兵令硌得掌心生疼。十萬大軍——父親十八年前留下的產，皇帝箱底的籌碼，如今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五臟六腑都在。
“想好了？”蕭景鑠的聲音從龍榻上飄下來，嘶啞得像砂紙磨鐵，“接了這令，你就是靶子。朝中那些蠹蟲、北境二十萬大軍、江南的水師，還有躲在暗的往生教……所有人都會盯著你，咬你，恨不得把你撕碎了嚼渣。”
“臣知道。”李破抬頭，眼中未褪，“但臣更知道——若我不接，這江山就真要爛到裡了。”
他緩緩起，將調兵令塞懷中，藏好。作很慢，彷彿那不是塊令牌，是座山。
“去吧。”蕭景鑠閉上眼睛，“辰時早朝，朕會‘醒’。到時候……該清的清，該殺的殺。”
李破躬退出。
殿門外，高福安佝僂著背候著，老臉上出一比哭還難看的笑：“將軍，九公主在偏殿等您一夜了。說是有……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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