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的寅時，黑風口的風能把人吹乾。
周大牛趴在一塊風化石後頭，裡嚼著馬三刀給的疙瘩，疙瘩得像石頭，硌牙，可他捨不得吐——下一頓還不知道在哪兒。左肩的傷口又滲了，繃帶纏了三層，還是往外浸，把外頭的羊皮袍子洇黑掌大一塊。
“大牛，”喬鐵頭從他左邊探出頭，獨眼眯，盯著三里外那山谷，“你爺爺那批人，就藏在谷里那片樺樹林後頭。”
周大牛把疙瘩嚥下去，從懷裡掏出馬三刀給的那張羊皮地圖，藉著月又看了一遍。圖上標註得清清楚楚：樺樹林後頭有二十頂帳篷，帳篷外頭挖了壕，裡著削尖的木樁。東南角有條小溪，是唯一的水源，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喬叔，”他低聲音，“咱們的人，都到位了？”
喬鐵頭咧笑了，出豁了口的牙：“十三個，一個不。都趴在南坡那堆石後頭，離水源不到二百步。”
周大牛點點頭，把地圖塞回懷裡，從背後出那把新換的橫刀。刀刃在月下泛著冷，映出他左眉那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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