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永定門外排起了三里長的隊伍。
李破蹲在城門口一家賣餛飩的攤子前頭，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灰棉袍，頭上戴著頂半舊的氈帽，蹲在條凳上跟那些等開門的百姓在一起。他左邊蹲著蕭明華，穿著一靛藍布，頭上包著塊布帕子，手裡捧著個豁口的瓷碗，正小口小口喝著餛飩湯。右邊蹲著赫連明珠，這草原郡主換了男裝，灰撲撲的短打，臉上抹了把灰，可那雙眼睛還是亮得藏不住。
“這位大哥，”赫連明珠低聲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李破，“咱這是第幾回著出宮了？”
李破把碗裡最後一個餛飩塞進裡，嚼著含糊道：“第三回。上回去的北境，看周大牛那小子砍人。這回往西走，去看看河西走廊的商道到底啥樣。”
蘇清月蹲在攤子另一頭，手裡捧著本小冊子，藉著餛飩攤上那盞昏黃的油燈，一頁一頁翻著。邊蹲著阿娜爾，這西域子裹著件厚實的羊皮襖子，正用小刀削著一塊幹饢，削一片，往裡塞一片。
“陛下，”蘇清月抬起頭，低聲音，“河西走廊十一月的稅銀是五萬一千兩，比上月多了九千兩。周大牛那小子在定西寨挨投石機砸，商隊反而敢走了。這不合常理。”
李破接過阿娜爾遞過來的一片饢，嚼了嚼。
“常理？”他笑了，“那小子在西邊砍人，商隊就信他守得住。守得住，就敢走。敢走，就有稅銀。這賬，比戶部那些算盤珠子撥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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