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節度使府後堂的燈亮了一整夜。
韓元朗蹲在太師椅裡，手裡攥著酒葫蘆，面前攤著三本賬冊——河西走廊稅銀賬、涼州糧倉庫存賬、還有一本是新送來的“護田隊傷亡卹賬”。他手指頭在算盤上撥得噼啪響，獨眼盯著那些麻麻的數字，已經盯了整整三個時辰。
“將軍，”趙黑子從外頭爬進來，在他邊蹲下，“護田隊那邊清點完了。昨兒個晚上，死了十七個，傷了三十八個。死的都是新來的那批，沒打過仗，衝太猛了。”
韓元朗手頓了頓。
他把那本卹賬翻開，找到那一頁。
“十七個，”他喃喃，“一人一百兩卹，就是一千七百兩。”
趙黑子嚥了口唾沫。
“將軍，庫裡沒那麼多現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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