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朗蹲在地頭，手裡攥著酒葫蘆，眯著眼盯著前頭那片金黃的麥浪。八千個百姓，加上五千蒼狼軍，一共一萬三千人，正在搶收。三十三萬畝地，三天割完，今天是最後一天。太昇起來之前，必須割完最後一壟麥子。
“將軍，”趙黑子從地裡跑過來，渾是汗，臉上全是麥芒劃出的紅印子，“還剩三萬畝。天亮之前能割完。”
韓元朗灌了口酒，把空葫蘆扔給他。他站起，走到地頭那堆最高的麥垛前頭，抓起一把麥穗，了，吹掉麥殼，出裡頭飽滿的麥粒。麥粒在火裡泛著金黃的，像一顆顆碎金子。
“好麥子。”他喃喃，“一畝兩石，三十三萬畝就是六十六萬石。夠八萬人吃八年的。”
趙黑子湊過來，低聲音：“將軍，今年糧價漲了。京城的糧市，河西麥賣到一兩三錢一石了。”
韓元朗手頓了頓：“一兩三錢？去年才一兩二錢。”
“京城人多，糧不夠吃。”趙黑子翻了翻手裡的賬冊，“江南今年發大水，減產了三。北境又鬧旱災，也減產了兩。遼東的糧運不過來，只能靠咱們河西走廊了。”
韓元朗把那把麥粒塞進裡，嚼著，盯著東邊那條漸漸泛白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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