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下了冬以來第一場雪。
雪來得急，一夜之間，整座紫城便被蓋了個嚴嚴實實。琉璃瓦上的積雪厚了有三寸，養心殿院子裡那些磨得發亮的石板，此刻也白得晃眼。
李破蹲在養心殿門口的臺階上，上裹著件半舊的狐裘，手裡攥著塊乾糧。他啃一口，停下來，眯著眼盯著院子裡那片白。四個貴妃蹲在他後，順著他的目，也盯著那些石板。們不敢出聲，甚至不敢——上回有人在陛下看雪的時候打了個噴嚏，被罰去花園掃了三天雪。
“陛下，”高福安佝僂著腰走過來，手裡撐著把油紙傘，小心翼翼地替李破擋住飄落的雪花，“沈尚書求見。”
李破把剩下的乾糧一腦塞進裡，腮幫子鼓得老高。他站起，拍了拍膝蓋上沾的雪，含糊不清地說了句：“讓他進來。”
高福安轉要走，李破又住他：“爐子上烤著紅薯，待會兒端過來。”
辰時三刻，養心殿西暖閣。
炭火燒得正旺，銅爐子裡的炭紅得像淬了。沈重山蹲在炭爐邊，那佝僂的形一團，像只老蝦。他手裡攥著份剛送到的急報，信紙邊角都被攥出了褶子，臉比炭灰還黑——那隻獨眼裡的，冷得像窗外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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