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燭火燃了一夜，宮人添過三次燈油。案上的軍報堆積如山，李破從中出一封，是周大牛自北境送來的信。信中說白音部首領烏蘭日率殘部三千餘人，自狼居胥山南下請附，願為大軍北征先驅嚮導。
李破將信紙擱在案上，目落在殿外漸白的天裡。白音部。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山以北的古老部族，鼎盛時坐擁鐵騎三萬，是草原上僅次於準葛爾的第二大勢力。這些年也先的鐵蹄踏遍漠北，白音部戰不敵，退狼居胥山中苟延殘。如今他們終於撐不住了——或者說，復仇的時機終於到了。
“石牙。”李破喚了一聲。
侍立在側的宿衛將軍石牙上前半步，接過信箋細讀。他是從草原上跟著李破一路殺進中原的老部下，對漠北各部如數家珍。
“也先殺白音部三千人，這是仇。烏蘭日忘不了。”石牙合上信紙，“臣以為，可以信。”
“朕也這麼想。”李破用指尖敲了敲桌案，“白音部悉草原地形，知道也先的兵力部署、糧道水源、冬夏牧場。有他們相助，北征事半功倍。”
他提筆蘸墨，筆尖懸在旨意上停頓片刻，然後落了下去。硃砂落紙，字字如鐵。旨意寫畢，他擱下筆，將旨意遞給石牙：“傳旨周大牛，善待烏蘭日。告訴他，朕接白音部的歸附。待大軍北征，白音部可為全軍嚮導。戰後準其迴歸故地，朝廷另有封賞。”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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