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團翻越烏拉爾山，進羅斯境。
烏拉爾山不高，但很長，像一道從北到南橫亙在草原上的灰城牆。山上的積雪還沒完全融化，馬蹄踩在半凍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翻過山脊的那一刻，石破軍勒住戰馬，回頭了一眼東方的草原。那片他打了三年仗的土地，此刻正被清晨的霧氣籠罩著，像一個正在醒來的夢。阿史那骨力死了，草原殘部散了，老楊樹的倉庫燒了，雅科夫的走私網路也被連拔起。北境之眼的兄弟們還在黑水城等著他回去喝酒，而他正騎著一匹頓河馬，護送著一個太子和一個公主，走在羅斯的土地上。
“隊長，想家了？”常盛騎馬走上來，順著他的目看了一眼東方。他注意到隊長的右手不自覺地在腰間一個布袋的繩結——那個布袋他見過，李瑤之前說是自己繡的裝胭脂的袋子，但布紋太糙了，不可能是人做的東西。
“沒有。在想北境的兄弟們，出來幾個月了，不知道黑水城的春天冷不冷。”石破軍收回目，了腰間的短刀，“走吧，下山。羅斯人的地盤，不比草原安全。”
使團開始下山。山路崎嶇，馬車不得不放慢速度，李瑤索跳下車，騎上了的棗紅馬。幾個月前帶出來的短弓已經換了第三弓弦，原來的弓弦在額爾古納河之戰中被水花濺溼過一次，雖然還能用，但嫌回彈速度慢了半拍，便從石破軍備用的材料包裡剪了一段新弦自己換上。
“大哥，羅斯這邊的山怎麼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指著路旁的低矮灌木，“這能山嗎？比咱們秦嶺差遠了。”
“這是烏拉爾山。”李繼業在馬背上翻看著馮遠整理的羅斯地理筆記，“翻過這座山就是羅斯本土。再往西走一個月，就能到莫斯科。”
“一個月。”李瑤掰著手指算了算，“我們從長安出來已經快三個月了。等到了莫斯科，都五月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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