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盞_第10章 父威難壓鋒芒,密信初露兵符影(1)

作者:赤兔年·5個月前

蘇驚盞踏回蘇府朱門時,西市的焦糊氣仍纏在青布衫的角未散。汀蘭水榭廊下,晚晴正佝僂著腰拭那柄從青狼商號帶出的烏木算盤,見歸來,布巾“啪”地墜在青磚上,膝行至階前,死死攥住的手腕:“小姐可算回來了!前院小廝往返傳訊三回,說丞相爺在書房候著,臉黑得能淬出墨來!”

蘇驚盞抬手按了按眉心,肩頭被短刀過的舊傷仍在作痛。褪去染塵的青衫,換上一襲月白綾,解下鬢間素銀步搖,僅留一支素銀簪綰起如雲青——這般素淨裝束,既藏得住鋒芒,亦可在父威盛怒前留三分轉圜餘地。菱花鏡裡映出的面容尚帶清瘦,眼底卻沉凝著兩世浮沉釀就的寒潭,那抹冷,是白骨堆裡爬出來的清醒。

未及書房院門,便聞間“哐當”一聲脆響,端硯墜地的裂聲刺破寂靜。守門小廝見了,苦著臉躬:“大小姐快些進去吧,丞相爺這火氣,小的們實在架不住。”

蘇驚盞推門而,墨混著怒意的氣息撲面而來。蘇丞相背立窗前,青袍下襬還沾著朝,顯是剛從宮中折返便守在此。書案上狼藉一片,端硯裂為兩半,濃墨濺得滿桌皆是,最刺目的是那封攤開的信箋,字跡娟秀卻帶著刻意的慄,正是蘇令微的手筆。

“跪下!”蘇丞相猛地轉,聲線因盛怒而發。他年近半百,面容與蘇驚盞有七分肖似,只是眉宇間多了場磨出的圓,此刻卻被怒火焚盡,只剩父權的威嚴與不耐:“你可知闖下多大禍事?王家派人登門問罪,指你設計令微與紈絝私會,如今京中誰不笑我蘇府家風敗壞?還有西市青狼商號,你無端查探也罷,竟鬧到商號失火、蕭將軍封鋪的地步——陛下今日在朝堂上,三番詰問於我!”

蘇驚盞垂眸,雙膝紋掃過信箋便知梗概——蘇令微通篇泣訴被“嫡姐陷害”,言自己僅是仰慕王公子才遞詩箋,卻被蘇驚盞換作“私會信”;又說蘇驚盞嫉妒與鎮北侯府議親,故意攪擾商號拖蘇家下水。字字顛倒黑白,將自己塑盡委屈的弱質流,而蘇驚盞,便是那心狠手辣的毒婦。

“父親要兒屈膝,是信了令微的泣訴,還是懼了陛下的詰問?”蘇驚盞聲音輕緩,卻如細針中要害。緩緩抬眸,目直視父親雙眼,那眼神里無半分懼,只剩寒潭般的清明:“若為令微之言,兒不認;若為陛下之責,父親該問的不是我為何查商號,而是青狼商號為何私藏北漠彎刀,為何與李管事有銀錢勾連。”

“你還敢狡辯!”蘇丞相被堵得語塞,抓起信箋狠狠砸在腳邊,“令微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會編造這等汙名?王家世子持‘你模仿令微筆跡’的證上門時,你可知為父何等難堪!鎮北侯府本已屬意令微,經你這一鬧,侯夫人昨日特意遣人來說婚事擱置——蘇驚盞,你妹妹的前程,全毀在你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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