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盞_第348章 新政固基,寒士登堂(1)

作者:赤兔年·4個月前

鑾駕京城那日,恰逢小滿。長街兩側的國槐綴滿淡綠碎花,風過落英簌簌,沾在玄儀仗的甲冑上,與將士們上未褪盡的硝煙氣纏纏繞繞,釀出幾分新舊替的沉厚意味。蘇驚盞坐於輦之中,指尖反覆挲著頸間銀質護心鏡,鏡側的蓮紋硌著掌心,恰如此刻的心境——既有海疆肅清的釋然,又藏著對朝堂暗流的警醒。車輦碾過青石板路,沉穩的軲轆聲裡,似有舊秩序崩塌的脆響,混著新朝肇建的輕鳴,在長街之上久久迴盪。

“娘娘,宮門口儀仗已備妥,太后娘娘與小殿下在太極殿候著陛下和您呢。”青黛輕輕開車簾,聲音得極低,目掃過街側圍觀的百姓,又補充道,“沿街百姓都在夾道相迎,巷口還立著好些寒門子弟,懷裡都揣著策論,瞧著是想等陛下召見。”

蘇驚盞抬眼去,長街兩側人頭攢,百姓們著雖樸素,眼底卻盛著真切的期盼,絕非往日世家壟斷朝政時的麻木疏離。巷口,幾名布長衫的年郎攥書卷,脊背得如青松般筆直,目灼灼地著鑾駕方向,那目裡藏著對仕途的熱切,更藏著對新政的滿心期許。輕輕頷首,指尖攏了攏藏青袍的袖口——這朝服是特意選的,摒棄了皇后規制的繁複紋飾,只在側繡了幾縷極淡的蘭花紋,既合閣侍讀學士的舊職份,又暗契母親沈清辭與蘭先生的忠義傳承,低調卻藏風骨。

“告訴他們,陛下心中有數。”蘇驚盞的聲音溫和卻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新政首重選,真有才幹者,終會有出頭之日,不必急於這一時半刻。”太懂這些寒門子弟的境,時父親尚在相位時,便見過無數懷才不遇的寒士,因世家把持仕途,只能困於鄉野茅廬,空有滿腹經綸,卻連報國之門都不到。如今與蕭徹執掌大權,便是要砸破這層桎梏,讓先帝“唯才是舉”的詔,真正落到實,而非流於紙面。

鑾駕行至太極殿外,蕭徹已翻下馬,玄鎧甲上的狼頭肩甲在日下泛著冷冽寒,他抬手拂去甲片上沾著的槐花瓣,目落向輦時,周凌厲的戰場氣場瞬間和了大半。待蘇驚盞俯下車,他手穩穩扶住的手腕,掌心久經沙場的薄繭蹭過的皮,帶著糙卻安心的溫度:“累了吧?太后盼了你們許久,今日先見過太后與承煜,新政的事,咱們晚間回書房細議。”

蘇驚盞順勢握住他的手,指尖傳來的力道讓全然放下心防:“不累,只是瞧著巷口那些年,心裡頗有。”頓了頓,抬眼向太極殿硃紅大門,“太后深明大義,想來會全力支援我們推行科舉新制。”

二人並肩踏太極殿,殿香菸嫋嫋,太后端坐於上首,一石青織金褙子,鬢邊僅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褪去了往日朝堂上的肅穆威儀,多了幾分家常溫和。趙承煜立在太后側,著青長衫,腰間懸著那枚拼合完整的蓮紋玉佩,見二人進來,連忙上前躬行禮,神沉穩有度,早已沒了往日的怯懦不安:“陛下,皇后娘娘。”

“承煜又長高了些。”蕭徹抬手虛扶,目落在年眼底的堅定上,心中頗有藉,“沈硯遞來的訊息說,你近日日日苦讀兵法,倒真是個肯沉下心用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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