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忽然傳來嗚咽。原是那黑鼠捧著燙紅的銅錢回來，一枚枚塞進功德箱，每塞一枚，皮就褪黑轉灰一分。“不是贖罪，”菩薩搖頭，“是它終於發現，來的溫暖握不住，捧出去的冰涼反生了暖意。”
三、新佛門要築殿，離不得雜木怪石
日影西斜時，菩薩從蓮臺上走了下來。赤足踩過青磚，每一步都留下融雪的溼痕，痕跡裡竟鑽出細小的青苔花苞。
“總說佛門清淨，可上古時期訶迦葉尊者曾在獵人棚屋悟道，曇鸞法師的病是在狐妖煎藥的陶罐裡好的。”
菩薩忽然把玉淨瓶往地上一頓——“砰！”瓶中飛出的不是楊枝，竟是數十種妖氣：兔搗藥的杵香、柳妖編團的韌勁、甚至有一縷黃鼠狼燈油時沾染的檀煙氣。
這些氣息纏繞著殿中樑柱，那些原本普通的松木忽然泛起金紋路。
“金楠木能做佛龕，怎不說它天生帶疤，木質最擰？”菩薩引著眾妖仰頭看梁，“你們看這道主樑——它是三百年前槐樹所化。雷劫時它用樹冠護住一整村人，自己焦了半邊子。匠人來取材時哭道：‘可惜了，盡是雷紋裂隙。’”
“後來呢？”有小妖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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