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雲溪
文化館的硃紅大門前掛著兩串紅燈籠，燈籠上“林氏冰紋染法展區啟幕”的金字樣，在秋日的晨裡格外醒目。孟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展區的導覽圖，反覆確認著細節——從口的老染坊照片牆，到展區中央的老染缸展臺，再到角落的染布驗區，每一佈置都經過了反覆調整，只為讓來參觀的人能真正走進林氏染法的世界，讀懂這門手藝背後的故事。
“孟姐，周和林浩來了！”工作人員小跑著過來，指著遠的路口。孟雲抬頭去，只見周穿著一藏青的斜襟布衫，手裡依舊攥著那把傳家染刀，刀鞘上的藍布被熨燙得平整如新；林浩跟在邊，揹著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今天要用來教學的天然染料和棉布，兩人的腳步不快，卻著一難以言說的鄭重，像是在赴一場與歲月的約定。
“周，您今天穿這真神！”孟雲迎上去，笑著幫周理了理襟。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服，眼裡泛起一溫：“這是正明當年最喜歡的布衫，我昨天特意找出來熨了熨，今天展區啟幕，想讓他也‘看看’。”說著抬頭向文化館的大門，眼神里滿是期待，像是已經看到了展區裡陳列的老染缸和染譜，看到了林正明當年在染坊裡忙碌的影。
林浩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孟雲：“孟姐，這是我昨天跟周一起染的小塊冰紋布，我們把它在了導覽圖的封面上，這樣來參觀的人不僅能看，還能到真正的冰紋布。”孟雲接過布包，開啟一看，只見淺灰的導覽圖封面上，著一塊掌大的藍布，布面上的冰紋自然暈開，像極了運河水面上泛起的漣漪，起來細膩，帶著天然染料特有的溫潤。“做得真好！”孟雲忍不住讚歎，“這樣大家就能更直觀地到冰紋布的特別了。”
三人走進文化館，沿著走廊往展區走去。走廊兩側的牆上已經掛滿了老照片——有林正明年輕時在染坊裡煮染料的場景，他穿著布短衫，手裡拿著長柄攪拌，專注地盯著染缸裡的染料；有周和林正明在染坊門口拍的合影，兩人手裡捧著剛染好的冰紋布，臉上滿是笑意；還有日軍佔領時期，染坊被洗劫後的照片，空的染坊裡，只有那口老染缸孤零零地立在角落，卻依舊著一不屈的韌勁。來參觀的人已經陸續多了起來，大家站在照片牆前，小聲討論著照片裡的故事，偶爾有人指著老染缸的照片問：“這口缸就是能染出冰紋布的老缸嗎？”孟雲便笑著上前解答，聲音輕卻清晰，把老染缸的來歷和“三料養缸”的故事細細道來。
展區的口立著一塊木質展板，上面用燙金的字型寫著“林氏冰紋染法——運河畔的匠心傳承”。穿過展板，首先映眼簾的就是那口老染缸——它被放在一個特製的玻璃展櫃裡，展櫃裡安裝了恆溫恆溼的裝置，缸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原本斑駁的陶土出了溫潤的本，缸沿上還能看到當年林正明父親留下的細小刻痕。展櫃旁邊放著一個電子屏，迴圈播放著老染缸的修復過程和“三料養缸”的畫演示，不孩子湊在電子屏前，睜大眼睛看著畫裡梧桐皮、運河泥和頭髮被進陶土的過程，時不時發出“哇”的驚歎聲。
“周，您看這缸，修得跟新的一樣！”林浩走到展櫃前，指著老染缸對周說。周出手，輕輕在玻璃上，像是在控老染缸的缸，眼神里滿是欣：“修得好，修得好……當年正明總說，這缸是林家的，現在看來，這不僅守住了，還能讓更多人看到。”的聲音裡帶著一哽咽，卻又著滿滿的驕傲，站在展櫃前，久久沒有挪腳步，像是在跟老染缸“對話”，訴說著這三十年的風雨和終於到來的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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