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雲溪
從村口緩緩走向後山的松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時的隙裡,田毅、田夢、田兄妹三人的心,沉重得幾乎無法呼吸。這片土地,是他們出生、長、被爹孃與捧在手心裡疼的地方,也是他們一夜之間失去所有依靠,被迫背井離鄉、漂泊半生的地方。十幾年的流轉,歲月更迭,周遭的草木依舊青翠,小路依舊蜿蜒,可曾經圍繞在他們邊的歡聲笑語,早已被時深埋,只剩下無盡的思念與心酸,在心底翻湧不息。
凡星走在最前方,手裡穩穩提著提前心準備好的祭拜用品,香燭、紙錢、拭墓碑的乾淨棉布、田家親人最喜的時令鮮果、糯糕點,每一樣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無一。這些年,無論多忙,無論多累,凡星都會定期來到這片松林,來到田家親人的墳前,除草、填土、拭墓碑、上香祭拜,十幾年如一日,從未有過一天間斷。他始終記得,田家的爹孃待他如同親生兒子一般疼,更是將他放在心尖上寵護,在他心裡,田毅、田夢、田兄妹三人,就是他最親的家人,守護好這片故土,守護好親人的墳塋,就是他此生最重要的責任。他一直默默等待,等待著田家三兄妹平安歸來的那一天,等待著帶著他們,重新踏上這片悉的土地,跪在至親的墳前,訴說十幾年來的思念與牽掛。
越靠近松林深,田夢的就控制不住地微微抖,攥著大哥田毅的袖,另一隻手牢牢牽著年的弟弟田,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從小就膽小,怕打雷,怕黑暗,怕孤單,曾經的,是家裡備寵的小兒,有爹孃護著,有疼著,有大哥照著,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有人為遮風擋雨。可自從親人相繼離去,曾經溫暖的家轟然倒塌,被迫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變了要跟著大哥四逃亡、照顧年弟弟的姐姐。這些年,風餐宿,顛沛流離,吃過最苦的飯,住過最破的屋,過最冷漠的冷眼,可從來不敢哭,不敢累,不敢表現出一一毫的脆弱,因為知道,是大哥的幫手,是弟弟的依靠,若倒下,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田毅到妹妹的抖,輕輕拍了拍的手背,作溫而有力,像是在給傳遞力量,也像是在安自己心底翻湧的緒。作為田家的長子,從爹孃與離去的那一刻起,他就扛起了整個家的重擔。這些年,他帶著弟弟妹妹,走過無數陌生的城鎮,睡過廟宇,躺過柴房,過肚子,過欺凌,可他始終咬牙關,直脊樑,從未讓弟弟妹妹過一一毫他能避免的委屈,從未做過一件違背良心、丟田家臉面的事。他是弟弟妹妹的天,是他們唯一的依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只是一個失去雙親的孩子,他也會累,會怕,會在無數個深夜裡,思念著爹孃與,思念著曾經那個溫暖安穩的家。
年的田跟在姐姐邊,小小的臉蛋上沒有一平日裡的嬉鬧,只有滿滿的鄭重與不安。他年紀尚小,對爹孃與幾乎沒有清晰的記憶,所有關於親人的印象,都來自於哥哥姐姐平日裡的講述。可他能清晰地到,大哥和姐姐此刻的難過與悲傷,也能明白,前方那片安靜的松林裡,埋葬著這世上與他們脈相連、最疼他們的人。他安安靜靜地走著,小手攥著姐姐的角,小小的子著姐姐,用自己稚的方式,給予姐姐無聲的陪伴與安。
終於,松林深,三座相依的墳塋,清晰地出現在三人的眼前。
墳頭乾乾淨淨,沒有一雜草,沒有一片枯枝,墳前的空地被收拾得平整寬敞,墓碑被拭得潔如新,上面鐫刻的名字,清晰得彷彿是昨日剛剛刻上去一般。中間那座最大的墳塋,是爹孃的合葬墓,左側稍小一點的,是慈的,三座墳塋靠在一起,就像他們生前一樣,一家人不離不棄,溫暖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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