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26章 寶匣開啟見罪證(1)

作者:王子創作室·5個月前

北平的深秋總裹著化不開的霧,像浸了水的棉絮,得衚衕裡的老槐樹連枯葉飄落都慢了半拍。沈硯秋站在四合院的廊下,指尖攥著那支陪從滬上逃來的古簪——簪頭的纏枝蓮紋被霧汽浸得發潤,冰涼的銀胎著掌心,倒比懷裡揣著的那隻紫檀寶匣更讓安心。

“霧再濃,也得趁天亮開匣。”顧景琛的聲音從堂屋傳來,他正用一塊麂皮細細拭寶匣的鎖釦,木質表面的包漿在燭火下泛著琥珀,“這匣子是乾隆年間的‘四合扣’,暗格比尋常寶匣多三層,要是錯了機關,裡面的東西怕是要毀在水銀裡。”

沈硯秋推門進去時,陸時衍正靠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把朗寧手槍,槍的烤藍在霧裡泛著冷。“方才去衚衕口轉了圈,看見兩個穿短打的,盯著這院子看了半宿。”他抬眼看向沈硯秋,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張,“估著是嚴培之的人,從滬上跟到北平,總算找著蹤跡了。”

嚴培之——這個名字像細刺,紮在沈硯秋心裡三年了。三年前滬上沈家倒臺,父親被安上“通共”的罪名槍斃,母親投井前把這隻寶匣和古簪塞給,只說“匣裡有真相,找顧先生”。如今終於在北平找到顧景琛,寶匣卻了燙手山芋,連帶著這滿院的霧,都像是嚴培之撒下的網。

“先開匣。”沈硯秋走到桌邊,把古簪放在寶匣旁,簪頭的蓮紋正好對著匣面上刻的蓮座,嚴,“母親說,這簪子是開匣的鑰匙,當年是外婆傳給的,原是一對,另一隻……”頓了頓,間發,“另一隻在嚴培之的夫人手裡,是當年嚴家求娶我表姐時,母親給的陪嫁。”

顧景琛點點頭,手指過寶匣上的四合扣——四個釦眼分別刻著“春蘭、夏竹、秋、冬梅”,對應著四季的機關。他拿起古簪,將簪尖對準“秋”釦眼,輕輕一轉,只聽“咔嗒”一聲輕響,釦眼旁的紋竟緩緩陷了進去,出一個細如髮的暗槽。

“這第一層機關,要的是‘時令對榫’。”顧景琛的聲音得很低,指尖著古簪,沿著暗槽慢慢,“當年做這匣子的匠人,是宮廷造辦的老手,最擅長把機關藏在紋樣裡——你看這紋的花瓣,每一片都能轉,錯一片,暗槽就會鎖死。”

燭火搖曳著,映得三人的影子在牆上忽明忽暗。沈硯秋盯著顧景琛的手指,只見他順著第三片花瓣的紋路輕輕一按,寶匣的頂面突然向上彈起半寸,出第二層夾層——夾層裡鋪著一層暗紅的絨布,上面放著一疊摺疊整齊的信箋,紙頁已經泛黃,邊角卻依舊括,顯然是被人心保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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