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5章 地契殘頁指城隍廟(1)

作者:王子創作室·5個月前

沈硯卿指尖著那半張泛黃的地契殘頁,指腹反覆挲著邊緣磨損的褶皺,彷彿要從那些模糊的墨跡裡摳出藏了半生的秘。窗外的龍華塔在暮裡浸一道黛剪影,簷角銅鈴被晚風拂得輕響,卻不住書房裡凝滯的空氣——自昨日從蘇公館暗格裡取出這頁紙,他與蘇曼卿便對著上面殘缺的字跡枯坐了兩夜,連燭火燃盡時的灰燼都落了滿桌。

“‘北至豫園照壁,南抵福佑路碑,西接三茅閣弄’,”蘇曼卿將殘頁平鋪在燈下,用銀簪尖挑起一角,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沙啞,“剩下的‘東界’被撕得太碎,只留了個‘城’字。北平那半張籤文裡的‘城隍’二字,總不會是巧合。”

沈硯卿俯,目落在殘頁右下角那枚模糊的朱印上。印泥早已褪淺紅,卻仍能辨認出“滬城契”四個字的廓,他忽然想起時隨父親去城隍廟進香,見過廟牆下嵌著的清代界碑,碑上的字跡與這地契竟有幾分相似的風骨。“民國初年城隍廟一帶改築馬路,不老地契都重新丈量過,”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試圖驅散連日來的疲憊,“若這地契是緒年間的舊,東界極可能是‘城隍廟牆’——當年那片地界,除了城隍廟,再沒有其他能以‘城’字作標的建築。”

話音剛落,院外忽然傳來輕叩柴門的聲響,三長兩短,是他們與老巡捕趙伯約定的暗號。蘇曼卿迅速將殘頁折進的錦袋,沈硯卿則向桌下藏著的朗寧手槍,指尖剛到冰涼的槍,便聽見趙伯悉的聲音隔著門傳來:“沈先生,蘇小姐,是我。”

開門時晚風捲著雨撲進來,趙伯肩上的油紙傘淌著水,臉比夜還要沉。他反手關院門,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裹得嚴實的小盒,遞過來時手還在微微發:“昨天你們讓我查的‘福佑路17號’,我順著老戶籍冊翻到後半夜,竟查出些蹊蹺——那宅子在宣統三年就著過一場大火,燒得只剩斷牆,可去年冬天,竟有人去工部局補過產權登記,登記人寫的是‘李墨林’。”

“李墨林?”沈硯卿接過油布盒,指尖猛地一。這個名字像細針,猝不及防刺中了他藏在心底的舊傷——十年前在北平,正是這個自稱“古董商”的男人,用一枚假簮騙走了父親半生積蓄,還間接導致父親在追查真相時墜樓亡。他原以為李墨林早已離開上海,卻沒想到對方竟還藏在這座城裡,甚至敢頂著真名去補登產權。

蘇曼卿見他臉驟變,連忙追問:“這人你認識?”

“何止認識,”沈硯卿開啟油布盒,裡面是一疊泛黃的戶籍檔案,最上面那張著李墨林的照片——還是十年前那副斯文模樣,角卻多了道淺疤,“他是我父親的舊識,也是當年害得沈家傾家產的人。北平那半張籤文,說不定就是他故意留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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