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漸小了，簷角的滴水聲變得疏朗。客堂間的掛鐘敲了十一下，鐘擺的晃在牆上投下道細長的影子，像個沉默的窺探者。“沈先生該走了，”蘇蘅卿站起，理了理旗袍的領口，“再過半個時辰，巡捕就要來弄堂裡巡邏了。”
沈硯洲點頭，取回搭在帽架上的大。穿服時，他的袖口掃過架，那頂素絨線帽突然掉了下來，滾到他腳邊。他彎腰去撿，卻發現帽簷裡著塊小小的碎鏡片，邊緣鋒利如刀。
“這帽子……”他抬頭看向蘇蘅卿，的臉在燈下有些發白。
“是阿福的，他娘走得早，我幫他補補。”蘇蘅卿的聲音有些發，手想去拿帽子，卻被沈硯洲避開。
他著那枚碎鏡片，冰涼的從指尖傳來。鏡片上沾著點暗紅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跡。“蘇小姐的手藝真好，”他將帽子放回架，語氣聽不出喜怒，“連鏡片都能得這樣秘。”
蘇蘅卿的了，卻沒說出話來。知道，他什麼都猜到了。那頂帽子是巡捕房的線人留下的，鏡片是用來傳遞暗號的，而表哥，本不是什麼碼頭工人，是法租界裡最有名的“拆白黨”，專做些見不得的買賣。
沈硯洲走到門口，正要推門，卻被蘇蘅卿住。“沈先生，”的聲音很輕，像雨落在水面，“三井產的渡邊，明日會去百樂門聽戲。”
他回頭時，正看見站在燈裡，藍布旗袍在昏黃中泛著層和的，像幅被時浸黃的舊畫。“多謝蘇小姐提醒。”他笑了笑，推開門走進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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