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畫收進樟木箱。”聲音發，“去庫房找父親那箱舊賬簿，尤其是民國二十年的。”
樟木箱的銅鎖生了鏽，鑰匙進鎖孔時發出滯的聲響。蘇蘅卿將畫軸裹進防的油紙，忽然發現畫心背面有些異樣——的地方約出硃砂的紋路。取來蓖麻油輕輕塗抹，那些紋路漸漸清晰，竟是半張手繪的地圖，標記著“石庫門”“紫藤”“地窖”等字樣，墨跡與父親賬簿上的筆跡如出一轍。
春桃抱著賬簿進來時，看見小姐正用放大鏡對著地圖發呆，案上的明礬水打翻在畫軸邊緣，暈開片淡藍的水漬。“小姐，民國二十年的賬簿找到了，”指著其中一頁，“這裡記著筆奇怪的開銷，說是買了二十擔楮樹皮。”
蘇蘅卿的目落在賬簿角落的批註上：“雲藏，以紫藤為記。”字跡被人用墨塗過，卻在油漬下顯出原跡。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抓著的手，指甲在掌心刻下的正是紫藤花的形狀，當時只當是病痛折磨，如今想來竟是傳遞訊息。
“春桃，去地窖看看。”抓起油燈就往樓梯口走，“父親當年說地窖雨，封了之後就沒再開過。”
地窖的木門上掛著把鏽跡斑斑的銅鎖，鑰匙孔裡積著厚厚的灰塵。蘇蘅卿用髮簪撬開鎖釦，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混雜著黴味和桐油的氣息撲面而來。油燈的暈裡，十幾個木箱整齊地碼在牆角，箱印著的紫藤花與畫軸上的刻痕分毫不差。
“這是……”春桃的聲音發，“像是綢商囤貨的木箱。”
蘇蘅卿開啟最上面的木箱，裡面鋪著防的油紙，揭開時出匹銀灰的線，在燈下泛著珍珠般的澤。“是雲！”指尖過線，想起父親說過這是蘇家祖傳的染秘方，用紫藤花浸泡百日方能，“沈硯洲說的民俗展，怕是衝著這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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