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20章 燈影迷濛凝眸久(1)

作者:王子創作室·5個月前

滬上的暮總裹著層溼漉漉的青。蘇蘅卿將沈硯洲午後送來的畫卷懸在書房西牆,宣紙上的《雨打芭蕉圖》還帶著未乾的潤意——蕉葉用花青調了藤黃,濃淡疊出的層次像被雨水浸得發沉的綠,葉尖垂落的水珠卻用焦墨勾出銀亮的痕,彷彿再半分力,就要砸在窗臺上那盆文竹上。

“小姐,沈先生在月亮門外候著。”老周的聲音隔著雨簾飄進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他手裡的銅燈在青磚地投下晃圈,將廊下的青苔照得愈發濃綠,像潑翻的硯臺裡未化開的墨。

蘇蘅卿轉時,鬢角的珍珠簪輕輕磕在琉璃鏡邊緣,發出細碎的叮咚聲。換了件月白綢旗袍,領口繡著三兩隻雨燕,翅尖沾著銀線繡的雨珠——這是去年沈硯洲託人從蘇州帶來的料子,他說這像雨霽初晴的雲,襯眉尖那點淡淡的青。

推開月亮門的剎那,雨斜斜地撲在臉上,帶著氣的涼。沈硯洲站在那株百年芭蕉下,玄杭綢長衫的肩頭洇著半尺深的水痕,手裡卻捧著個描金漆盒,盒蓋的鎖釦是朵纏枝蓮,鎏金的花瓣在暮裡泛著暖,和他書房裡那隻硯臺盒上的紋樣分毫不差。

“剛從‘寶昌號’取來的。”他將漆盒遞過來,指尖的薄繭蹭過的掌心,帶著雨的清潤,“你上月提過的那方端硯,掌櫃的今日總算肯鬆口。”

漆盒開啟時,一陳年的松煙香混著樟木的氣息漫出來。硯臺是老坑的魚腦凍,硯池裡天然形的雲紋像極了蘇蘅卿眉尖那顆胭脂痣,硯邊用淺刻法鐫著“蘅蕪”二字,筆鋒裡藏著沈硯洲獨有的溫潤,和他送的青玉印章如出一轍。

“刻了三夜。”沈硯洲的聲音比簷角的雨聲還輕,眼尾的細紋裡盛著笑意,“總覺得‘蘅’字的最後一捺太急,改了七遍才像樣。”

蘇蘅卿的指尖過硯臺冰涼的邊緣,突然想起上月在他書房撞見的景:他伏在案前,左手按著硯石,右手握柄小刻刀,鼻尖幾乎要到石料,過雕花木窗落在他的睫上,投下細細的影。那時以為他在刻尋常印章,此刻才驚覺,原是為打磨這份藏了許久的心意。

調

便

滿

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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