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查飯店的旋轉門轉出細碎的雨珠，蘇蘅卿跟著沈硯洲走進大堂時，水晶吊燈的芒正過雨霧折出七暈。穿燕尾服的侍者躬引路，皮鞋踩在拼花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與窗外黃浦江上傳來的汽笛聲織在一起，織一張屬於滬上的浮華之網。
“沈先生，魏老闆已經在樓上包廂等著了。”侍者低聲說，指尖在鎏金欄杆上輕輕一點，指向三樓最東側的“孔雀廳”。
沈硯洲頷首，側頭對蘇蘅卿低聲道：“記住，說話，多觀察。魏長林這人最會察言觀，你眼神別怯。”他今天換了件炭灰西裝，領口彆著枚珍珠領針，襯得本就深邃的五多了幾分疏離的貴氣——這是他在商場上慣用的偽裝，既讓人不敢輕視，又不底細。
蘇蘅卿應了聲，將鬢角的碎髮別到耳後。穿了件淺杏的西式連，外面罩著件同系的短款外套，手裡拎著個小巧的鱷魚皮手包，包裡除了口紅和手帕，還藏著支鋼筆和小記事本——這是沈硯洲特意讓準備的，“助理”的份總要像模像樣。
孔雀廳的門是磨砂玻璃的，約能看見裡面晃的人影。侍者推開門的瞬間，一混合著雪茄、香水和菜餚的氣息撲面而來。主位上坐著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絨馬甲，手指上戴著枚碩大的翡翠戒指，正慢條斯理地用銀籤挑著碟子裡的燻魚——正是魏長林。
“沈老弟，可算把你盼來了！”魏長林笑著起，聲音洪亮得有些刻意，目在蘇蘅卿上打了個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這位是？”
“舍下的助理，蘇小姐。”沈硯洲側介紹，語氣平淡無波，“蘇小姐在歐洲留過學，懂些國際貿易，今天帶來，是想讓長長見識。”
蘇蘅卿適時地頷首微笑：“魏老闆好。”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的禮貌，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包廂——除了魏長林，還有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坐在下首位，一個面鷙，手指不停地挲著酒杯；另一個戴著金眼鏡，看起來像個文吏，正低頭翻看手裡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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