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點點頭，看了看窗外的天——霧好像更濃了，街面上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是三更天了。他起拿起古簮和賬本，對顧景明說：“多謝景明兄，這份我記著。北平不太平，你也多保重，跟陌生人提玉衡齋的事。”
顧景明送他到門邊，拉開頂門槓，又叮囑了一句：“你去草廠衚衕時，別走正街，從旁邊的夾道穿過去，那裡人，不容易被盯上。還有，周裱糊匠耳朵背，說話得大聲點，他脾氣倔，要是一開始不搭理你，你就提我父親的名字，他會給幾分薄面。”
沈硯之應了聲，推開門走進屋裡。寒風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他把古簮揣進的口袋，裹大，朝著東直門的方向走。衚衕裡很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霧裡迴響，偶爾能看到掛在門楣上的燈籠，昏黃的過霧，在地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暈。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沈硯之突然停住腳步——他聽到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不慢，跟在他後幾步遠的地方。他沒回頭，故意放慢腳步，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夾道，夾道里堆著些過冬的煤塊和白菜，線更暗。
後的腳步聲也跟著拐了進來。
沈硯之屏住呼吸，突然轉，手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從上海帶來的朗寧手槍。可轉過時，卻只看到一個穿著布棉襖的老人，手裡提著一個菜籃子，正巍巍地往前走，看到沈硯之，還愣了一下：“小夥子，你咋站在這兒？這夾道窄，過不去，得往回走。”
沈硯之鬆了口氣，連忙道歉：“抱歉，大爺，我走錯路了。您這是去買菜？”
“可不是嘛，”老人嘆了口氣，“家裡孫子要吃餃子，早上去晚了就買不到新鮮的餡了。你是外地來的吧？北平的衚衕繞，可得多問問路，別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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