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篷船劈開晨霧，順著長江水道緩緩前行。江風裹挾著水汽撲面而來，打溼了沈清辭的鬢髮，攏了攏肩頭的素披風，目落在懷中抱著的紫檀木盒上。盒的《永樂大典》殘卷被錦緞層層包裹，指尖隔著木盒，彷彿仍能到泛黃紙頁上的墨香，那是趙先生用命守護的文脈，也是與陸景淵此刻唯一的執念。
“清辭，喝點熱水暖暖子。”陸景淵端著一碗溫熱的薑茶走過來，他的腹部傷口剛被老周簡單包紮過，玄長衫下的繃帶約著暗紅，臉依舊蒼白，卻強撐著神守在邊。船輕微搖晃，他下意識手扶住沈清辭的胳膊，指尖的溫度過傳來，讓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沈清辭接過薑茶，暖意順著嚨腹中，抬頭看向陸景淵，眼底滿是關切：“你的傷口怎麼樣？要不要再躺會兒？”
“無妨，小傷而已。”陸景淵笑了笑，目掃過江面，眉頭微蹙，“這江道素來繁忙，今日卻格外清淨，怕是張宗昌的人已經封鎖了上下游的碼頭，我們得加快速度。”
船伕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糙漢子，常年在長江上跑運輸，對水道瞭如指掌。他聞言回頭道：“陸先生放心，咱走的是支流暗道，避開了主要碼頭，再過兩個時辰就能到江，那裡有我們學聯的同志接應，換船走運河去北平，能不風險。”
沈清辭點點頭，將薑茶碗遞還給陸景淵，重新抱紫檀木盒。出懷中的雙簮，“燼餘簮”與趙先生留下的“護書簮”並排躺在掌心，兩道淡淡的微在晨中織，彷彿在呼應著什麼。想起趙先生臨終前說的“殘卷的另一半秘”，又想起陸景淵曾提及顧炎武先生是研究古簮的專家，心中愈發迫切地想要抵達北平，解開這層層謎團。
就在這時，老陳突然低喝一聲：“不好！有船追上來了！”
眾人心頭一震，紛紛湧到船尾去。只見晨霧中，三艘快艇正破浪而來，艇漆黑，速度極快，船頭著的不是張宗昌麾下的“銀蛇衛”旗幟，而是一面繡著紅日的白旗幟——那是日本駐滬領事館的專屬標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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