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14章 地宮入口藏塔心(1)

作者:王子創作室·5個月前

滬上的月圓之夜,總帶著幾分江南獨有的溫潤。黃浦江面波粼粼,將銀輝碎萬千星子,順著水漫向岸堤,漫過租界的洋樓尖頂,也漫過龍華寺千年古剎的飛簷翹角。寺香火已歇,唯有幾盞長明燈在大雄寶殿的廊柱下搖曳,映得青磚地面上的苔蘚,都泛著一層朦朧的青白暈。

蘇清鳶提著一盞繪著纏枝蓮紋的竹骨燈籠,指尖輕輕挲著燈籠壁上細膩的竹編紋路——這是昨日特意尋老藝人加急趕製的,竹細如髮,編織手法正是瀕臨失傳的“滬上竹編”非技藝,燈籠燃著特製的冷燭,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在昏暗照清三尺之的景象。旁的陸景年著一件藏青長衫,袖口挽起,出腕間纏著的墨線,線上串著兩枚古簮,一枚棲梧桐簮,玉質溫潤,梧桐葉紋樣脈絡清晰;一枚雲紋玉髓簮,髓質通,雲紋流轉間似有流暗湧。這兩枚古簮在月下微微發燙,彷彿與夜空裡的圓月產生了某種秘的呼應。

“還有半柱香便是子時,月圓已至頂點。”陸景年的聲音得極低,目掃過龍華寺山門的暗哨——那兩個穿著短打、腰間別著彎刀的漢子,正是幽蛇閣的人。自前日兩人在靜安寺藏經閣破解了《非藏寶錄》中“塔心藏幽,雙簮引途”的秘語後,幽蛇閣便如影隨形,顯然他們也循著線索,盯上了龍華塔。

蘇清鳶微微頷首,將燈籠往後藏了藏,藉著廊柱的影,腳步輕盈地繞過香爐。的步法看似隨意,實則暗合“滬上踏歌步”的韻律——這是舊時滬上藝人在茶館獻藝時的走位技巧,腳步細碎卻穩當,落地無聲,是時跟著外祖父學戲時順帶習得的本事。“山門左側的側門虛掩著,守哨的兩人注意力都在正門大道,我們從那裡進。”低聲音,目落在側門門軸,那裡纏著幾細如牛的銀,正是白日里特意留下的標記,若有人過側門,銀便會斷裂。

陸景年會意,形一晃,如清風般掠至側門旁,指尖在門閂上輕輕一彈。他的指尖裹著一勁,卻並非江湖常見的蠻力,而是融合了“徽州木雕”的巧勁——當年他跟著木雕藝人學習修復古建時,曾練就一手“點榫借力”的本事,指尖發力準,既能撬榫卯,又不損傷木質。門閂“咔噠”一聲輕響,並未驚山門的暗哨。

兩人閃側門,穿過栽滿松柏的庭院。龍華寺的庭院打理得極為規整,松柏皆是百年古樹,枝幹遒勁,影子在月下投在地面,如墨畫般縱橫錯。蘇清鳶邊走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忽然停住腳步,指向不遠的一株古柏:“你看那樹幹上的刻痕。”

陸景年順著的目去,只見古柏樹幹上刻著幾道扭曲的蛇形紋路,紋路深泛著淡淡的黑氣。“是幽蛇閣的標記,”他眉頭微蹙,“看來他們已經提前潛過,只是沒能找到地宮口。”話音剛落,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迴廊盡頭傳來,伴隨著金屬的脆響。

蘇清鳶立刻熄滅燈籠,拉著陸景年躲到一塊假山石後。假山石是典型的“太湖石”,孔嶙峋,正好能容下兩人藏。腳步聲越來越近,藉著月,兩人看清來人是三個穿著黑的男子,每人手中都提著一把短斧,斧刃上沾著新鮮的木屑——顯然,他們剛才在破壞寺的古建築,試圖尋找地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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