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1章 海上暗箭破風航(1)

作者:王子創作室·5個月前

“長風號”劈開粼粼波,在東海海域平穩航行。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捲起蘇清鳶鬢邊的碎髮,倚在甲板的欄杆上,著遠水天相接的盡頭,手中輕輕挲著懷中的蜀錦錦袋,三支古簮的溫潤過細的針腳傳來,讓的心緒漸漸沉靜。雲紋纏枝簮的羊脂玉質地細膩,銀嵌寶簮的藍寶石微涼,還有那支失而復得的纏枝點翠簮,孔雀石的翠下若若現,三簮彷彿在掌心輕輕震,與海風的韻律共振,似在訴說著一段越千年的非傳承脈絡。

陸景年站在側,玄袍被海風拂起一角,出腰間佩劍的銀質劍穗,劍穗上繫著一枚小小的玉佩,與蘇清鳶錦袋上的紋樣同出一脈。他手中握著那本泛黃的《西域風誌》,指尖停留在“流沙部落”的記載上,沉聲道:“按老周船主的估算,明日傍晚便能抵達涼州碼頭。只是幽蛇閣既已提前前往西域,絕不會輕易讓我們順順利利登岸,海路之上,說不定早有埋伏,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目銳利地掃視著海面,不放過任何一異常的波瀾。

沈硯辭靠在桅杆上,把玩著新換的鋼骨折扇,扇骨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扇面上的竹石圖在海風裡獵獵作響。他著遠偶爾掠過的海鳥,角勾起一抹不羈的笑:“怕什麼?來一個打一個,來一雙打一雙。這‘長風號’偽裝江南綢商隊的貨船,船結實得很,還有老周船主這跑了十幾年海路的老江湖坐鎮,就算遇到些跳樑小醜,也夠他們喝一壺的。”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始終留意著四周的靜,摺扇的扇墜在下晃,那是一枚暗藏玄機的玄鐵短刃,只需輕輕一捻,便能出鞘制敵。

老周船主正指揮著船工們檢查船帆,他赤著膊,古銅上佈滿了海風與烈日留下的痕跡,見三人神凝重,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笑著走過來:“三位放心,我老周跑這條海路從南到北,什麼風浪沒見過?幽蛇閣就算再厲害,也不敢在公海上明目張膽地劫船,真要鬧大了,巡捕房的海巡艦可不是吃素的。再說,這船底藏著暗艙,萬一真遇上茬子,你們躲進去,我自有辦法。”他拍了拍脯,黝黑的臉上滿是自信,眼角的皺紋裡都著常年走南闖北的江湖氣。

蘇清鳶淺淺一笑,攏了攏被風吹的髮,點頭道謝:“有老周船主在,我們自然放心。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還需勞煩船主多派些人手值守,尤其是夜間,切莫大意。”轉頭看向船艙方向,目掠過甲板上堆放的綢貨箱,“我去看看那些綢貨,順便檢查一下行囊裡的圖譜和藥材,免得途中或者出什麼岔子。”

陸景年與沈硯辭對視一眼,一同跟上。船艙底層寬敞而乾燥,堆滿了打包好的綢,杭綢的瑩白如雪,蜀錦的豔麗如虹,雲錦的華貴如霞,層層疊疊碼放得整整齊齊,散發著淡淡的線清香與桐油的味道——這些綢都經過了特殊的防理,不僅是完的偽裝,也是蘇清鳶特意準備的資。西域綢價格高昂,若遇到關卡盤查,正好可以用這些貨搪塞;若是途經部落村寨,這些華綢更是絕佳的換品,能換得水、糧食與必要的嚮導資訊。

蘇清鳶蹲下,開啟自己的樟木行囊,仔細檢查著裡面的什。一沓沓手繪的蘇繡圖譜被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上面記載著“雙面繡”“打籽繡”“盤金繡”等失傳的非繡法,是蘇家世代傳承的珍寶;數十支細不一的繡花針在牛角針囊裡,閃爍著銀;還有一小罐金瘡藥、一包甘草片、一瓶牛黃解毒丸,都是陸景年特意為準備的常用藥材;最底下著的,是那本線裝的《蘇家非記》,書頁泛黃,邊角微微卷起,上面的字跡是太祖母親手所寫,記錄著三簮的淵源與西域非的零星線索。

陸景年則走到一旁的木箱邊,取出一卷羊皮輿圖,在艙板上緩緩展開。輿圖上用硃砂標註著從涼州到敦煌的路線,沙漠、綠洲、山脈、石窟的標記清晰可見,他指尖順著路的走向劃過,在“黑風口”“月牙泉村”“流沙部落”等關鍵地點反覆挲,時不時用炭筆做著補充標記。“從涼州到敦煌,陸路要走半月有餘,這段路最是兇險,不僅有風沙肆,還有馬匪橫行,如今再加上幽蛇閣與流沙部落勾結,更是步步驚心。”他眉頭微蹙,語氣凝重,“我們必須提前規劃好備用路線,一旦遇襲,也好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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