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一直冷眼旁觀,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金箍棒冰涼的棒。此時,阿儺、伽葉索要 “人事” 的兩句話,如同兩把鑰匙,驟然撕開了他心中那層冰冷疑雲,讓所有的不對勁都有了清晰的落點。但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向前邁了兩步,穩穩站到唐僧側,目平靜得近乎淡漠,看向阿儺、伽葉二位尊者。
“二位尊者,” 孫悟空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金石的奇異穿力,彷彿能刺破這滿閣的珠寶氣、撕碎那層虛偽的莊嚴表象,“俺老孫師徒四人,一路西來,風餐宿,降妖伏魔,歷經九九八十一難,九死一生,所為者何?不過‘誠心’二字。如今踏破萬水千山,到了這所謂靈山,面見佛祖,所求者何?不過‘真經’二字。方才大殿之上,佛祖親口誇讚我師父至誠至堅,命二位引他前來取經。怎麼,這佛祖的金口玉言,還需凡間‘人事’來墊秤砣,才能算數麼?”
他的話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釘,擲地有聲,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屬於齊天大聖的桀驁與尖銳質疑,瞬間讓閣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阿儺、伽葉的臉齊齊微變,那程式化的微笑僵在臉上。阿儺強自鎮定,乾笑道:“大聖此言差矣。此乃靈山傳經的慣例,並非我等私設苛條。便是當年……”
“當年?” 孫悟空陡然打斷他,火眼金睛驟然迸出道道金,直刺二人眼底,“當年誰曾來取經過?又了何等‘人事’?二位尊者不妨明言,也好讓俺老孫師徒學個明白,免得壞了靈山的‘規矩’。”
這話問得刁鑽又凌厲,直要害。阿儺一時語塞,了,竟不知如何應答。伽葉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敷衍的笑意:“大聖勿惱,勿惱。慣例雖是如此,也是為顯取經之事鄭重。聖僧若真無‘人事’,倒也…… 倒也可通融。只是……” 他目掃過那滿架經卷,語氣拖長,意有所指,帶著幾分晦的威脅。
唐僧此刻已從最初的震驚惶中緩過神來,心中雖仍覺佛門索賄不妥,但取經事大,不願節外生枝,以免誤了全盤。他咬了咬牙,正要開口應允,哪怕將上僅有的錦襴袈裟、紫金缽盂悉數奉上,也想換得真經歸唐。
就在這時,孫悟空忽然抬手,指了指離他們最近的一架經卷 —— 那上面堆著幾大包袱,黃綾裹得嚴嚴實實,封緘完好。“既然二位尊者說可通融,那便請先取幾卷經,與我師父一觀。也好讓俺們瞧瞧,這無‘人事’得來的真經,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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