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正，第一朵碩大的金紅煙花在城樓頂空轟然炸裂，碎金般的雨傾瀉而下，將城牆垛口映得忽明忽暗。
長街上人湧，孩子們提著各小燈籠，像一群發的流螢，在街巷裡追逐嬉笑，清脆的笑鬧聲刺破寒夜。去年那場慘烈攻城戰留下的焦痕與汙，早已被這洶湧的人間煙火氣氣，溫平了。
阿朔興地騎在顧長庚肩頭，小手揮舞著新得的威風小馬燈，想去夠行人手中更高的燈籠穗子，銀鈴般的笑聲灑了一路。
昭昭安靜地趴在母親懷裡，小臉著陸白榆的頸窩，烏溜溜的大眼睛映著滿城流溢彩，手裡攥著那盞雪白的兔子燈柄，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像只啄米的小，眼皮直打架，卻是捨不得閉上。
一家人走在人流中，不時有認出他們的百姓停下腳步，恭敬地朝他們拱手行禮，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
城樓下，不知哪個頑起的頭，一群孩子拍著手，用嘹亮的涼州土調唱起了古老的謠，那調子帶著塞外的風沙氣，質樸又歡快，乘著夜風送出老遠。
“正月十五雪打燈，照得糧倉滿登登；娃娃提燈滿街跑，來年收節節高......”
沿街的百姓也跟著輕輕和著，歌聲混著笑聲，在涼州城的夜空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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