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從繁複的符號分析中抬起頭：“說。”
“奴婢過一個在尚藥局有門路的小侍，打聽到皇后娘娘月前曾以‘春燥眠淺’為由，向尚藥局要過一小匣‘冰片’和‘龍腦香’藥。這兩味藥皆有清熱開竅、寧神定驚之效，但味寒涼，通常量與其他溫和藥配伍使用。而皇后娘娘要的‘雪松香’，務府香料庫並無此名目記錄。但奴婢設法查了近期宮外貢品及採買清單，發現約兩個月前，曾有一批來自北地邊城的‘特產’宮，其中便有數斤標註為‘百年雪松脂’，氣味描述正是‘清冽如雪，骨生寒’。這批東西，是……安國公府進獻的。”
“安國公府？”林微蹙眉。安國公是皇后柳氏的母族，當朝一等勳貴，在軍中頗有影響力，也是之前清洗中為數不多未明顯波及的老牌勳貴之一。
“是。而且，”沈清漪聲音更低，“奴婢還打聽到，皇后娘娘近日常在午後召見一位從宮外請來的、據說通香道與醫理的嬤嬤，姓胡，原籍似乎也在北地。此人宮記錄簡單，是持安國公府的名帖，由皇后娘娘特准宮的，不歸務府管轄。”
安國公府進獻的雪松脂，通香道醫理的北地嬤嬤，皇后突然改變的薰香習慣，以及可能的藥配合……這一切串聯起來，絕非巧合。
“那胡嬤嬤如今可在宮中？”林微問。
“據說只在皇后娘娘召見時宮，平時並不留宿。且出都有儀宮的心腹宮陪同，很難接。”沈清漪道，“不過，奴婢設法看到了尚藥局那份皇后取藥的記錄副本，除了冰片、龍腦香，還有一味‘遠志’，用量極微。這三味藥若與那清冽寒涼的雪松香長期同一室，經由呼吸緩慢吸收……雖不致命，但極易令人心緒愈發沉靜淡漠，氣執行遲緩，於常人而言或許只是覺得神不振，但若本就有心事鬱結或質偏寒之人……”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林微眼神微冷。皇后這是在用溫和卻持久的方式，調整自己的心狀態？還是說……這是一種更晦的自我“調理”或“準備”？聯想到安國公府的背景和北地的關聯，以及朝堂上暗流對星樞閣的持續關注，林微不得不做最壞的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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