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北疆來信·宮闈微瀾
靜塵庵慧靜師太（周太妃）於一個春寒料峭的深夜，悄然停止了呼吸。的生命終結得如同最後的謀劃一般無聲無息，未在宮中激起半分漣漪。林微按制，命務府以尋常帶髮修行尼姑的規格，將其草草安葬於西山一無名墳塋，未立碑，未起冢。這位曾掀起滔天巨浪的深宮怨婦，最終歸於塵土，只留下無數未解的謎團與尚未散盡的影。
幾乎就在周太妃死訊傳來坤寧宮的同一日，北疆六百里加急的報，也送到了宇文璽的案前。信是瑞王宇文爍親筆所書，筆跡帶著邊關風雪的凌厲。
宇文璽屏退左右，於燈下細閱。信中詳述了“野狐嶺”線索的後續追查。瑞王派出的騎，沿著商隊出關的痕跡追蹤了數百里，深漠南草原，最終在一小型部落聚居點附近失去了蹤跡。那支部落以遊牧為生，與中原素無深，卻也談不上敵對。據部落頭人含糊其辭的說法，確實曾有一支中原商隊經過，用茶葉、鹽和量銀錢換了馬匹和乾糧，然後繼續向北去了，方向似乎是更遠的漠北深。
“……臣弟已令暗哨扮作商販，混該部落及鄰近部族，暗中打探。然漠北地域廣袤，部族遷徙不定，短期恐難有確切訊息。”宇文爍在信中寫道，“另，臣弟遵皇兄旨意，暗中清查北疆軍、政系統。於鎮北城軍械庫一名倉大使家中，搜出與孫太監侄子車馬行舊賬中相似的銀碎塊若干，以及數封語焉不詳、但提及‘西山貨運’、‘京城打點’的信函殘片。該倉大使已下獄嚴審，其供認曾已故威遠伯府庶子周文軒（周太妃胞弟早年所用化名）之舊部賄賂，為其經手的部分‘特殊資’（疑為兵或藥）出提供便利，但堅稱不知周嘯雲其人。”
信末，宇文爍提到了新政在北疆的初步推行：“……墾招募告示已發往鄰近州縣，響應者眾，然路途艱難，糧種、耕牛、房屋俱缺，地方吏多畏難推諉。臣弟已斬殺兩名職縣丞以儆效尤，然非長久之計。皇兄所慮吏治之弊，於此可見一斑。臣弟當督促有司，儘快落實朝廷章程，然亦需更多幹練務實之員北上……”
宇文璽合上信，指節微微泛白。周嘯雲果然北竄，且已深漠北，追捕難度劇增。但好在北疆部清理出了一條蛀蟲，也算有所斬獲。更讓他憂心的是新政在北疆遇到的阻力——斬殺縣丞固然能暫時震懾，卻非治本之策。吏治，確為新政能否功的關鍵。
他將信容擇要告知了林微。林微產後休養數月，神力已基本恢復，此時正抱著曦兒，聽阿霽背誦新學的文章。聞聽北疆訊息，沉片刻，道：“周嘯雲北竄漠北，短期對京畿威脅大減，但恐其與北方某些不安分的部族勾結，患將來。瑞王殿下安排暗哨徐徐圖之，是穩妥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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