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傳下來的時候，士兵們像得了大赦一樣，扔下揹包，靠著樹幹癱坐下來開始補充力。
有人掏出乾糧啃了兩口就塞回去，太乾了咽不下去；有人舉著水壺往裡灌水，水從角溢位來，順著下往下淌，滴在軍裝的前襟上；有人乾脆閉上眼睛，靠在樹上，不到一分鐘就打起了呼嚕。
“還有多遠啊？”一個新兵靠在樹上，聲音沙啞，乾裂，說話的時候裂開一道口子，滲出一點來。
他了一下，是鹹的。
“問那麼多幹啥，跟著走就是了。”旁邊一個老兵閉著眼睛，把帽子扣在臉上，含混地應了一句。
“團長，你上次跟著師長打臺兒莊的時候，也這麼趕路嗎？”那士兵問。
團長把帽子從臉上拿下來，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從樹葉的隙裡下來，落在他的臉上，亮一塊暗一塊的。
樹林外面是一條土路，路上沒有行人，遠有烏在，聲音從山那邊傳過來，斷斷續續的。風從樹梢上掠過，葉子沙沙地響，像是有人在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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