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中心的銀灰燈安靜地亮著。馬刺球迷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是因為不驚訝，是因為馬刺球迷在波波維奇執教十九年後已經學會了不在對手做出好防守時出聲。沉默是會傳染的。倫納德落地後看著周奇，他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做了確認——他把自己的辮子從腦後撥到前，用手指捻了一下辮梢。這是他的習慣作，通常在失誤後會做。不是張，是重新校準。
“你讀了我的腳。”倫納德說。
“左腳投籃右腳突破。”
“我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周奇說完跑回後場。
半場結束，馬刺53比50領先三分。鄧肯半場十二分七籃板，倫納德十分。周奇在第二節最後兩分鐘被換下休息，坐在替補席上盯著鄧肯看。鄧肯的半場資料跟他整場的表一樣——平淡、穩定、沒有波。周奇在腦海裡把鄧肯上半場所有背回合重放了一遍。沒有訊號。沒有斷點。沒有可以讀的東西。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鄧肯每次背單打諾阿時，小加索爾不在場上，馬刺的空間拉得比灰熊更開。迪奧站在三分線外，倫納德和格林在兩側，帕克在弧頂。鄧肯在低位——一打一。馬刺的進攻語法：句子的主語是鄧肯的低位，詞是帕克的傳球，其他三個是句子的定語——修飾主語但不參與作。周奇突然意識到鄧肯不需要給訊號——因為馬刺的陣型本就是訊號。當迪奧站在弧頂、倫納德站在弱側四十五度、格林站在底角——鄧肯一定會單打。陣型告訴他：打。鄧肯的不需要說話。陣型替他說了。
“他不是啞的。他是在用陣型說話。當馬刺擺出一四外的陣型時——鄧肯百分之百單打。他不是不給你訊號。他是把訊號放在了隊友的站位裡。”周奇在中場休息時跟艾弗森說。
艾弗森把戰板翻到背面，畫了馬刺上半場所有背回合的陣型圖。一四外——鄧肯單打十二次。雙塔陣——鄧肯高位策應六次。五外陣——鄧肯不球。每一次鄧肯的行都被陣型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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