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肯第三節會用什麼？”艾弗森問。
“不用鄧肯。波波維奇會把主語從鄧肯變倫納德。第一場鄧肯是主語，第二場上半場鄧肯還是主語。下半場——倫納德是主語。不是倒裝，是換主語。整句話的詞變了。”周奇站起來，把左腳鞋底震的頻道從零點二一赫茲切回到零點四赫茲，倫納德無球腳步力波的原始頻率。他閉著眼睛在更室地板上踩了兩下，腳底傳來的不再是鄧肯的腳後跟假訊號，而是倫納德那雙巨大手掌下面的雙腳力差。左腳投籃，右腳突破，第一節他就讀過了，但第一節倫納德只用了兩種，下半場他會把兩種混在一起。
“波波維奇還有第八種。”爾說。
“不是第八種。是把前七種重新組合。語法不是加法，是乘法。七種陣型乘以七種啟時機——四十九個句子。我的脊椎能在半場裡讀完四十九個句子嗎？”
艾弗森把手進口袋，掏出了一個小東西——不是計數，是一個微型節拍，形狀跟震差不多，但功能完全相反。震是接收訊號，節拍是發出訊號。他把節拍在周奇後腰震旁邊，設定頻率為零點零五赫茲——極低，每二十秒震一次。“你不能讀完四十九個句子。沒有人能。但波波維奇也不能在半場裡用四十九個句子——他的球員不是機人，頻繁切換陣型會讓馬刺自己也出錯。所以第三節他不會用四十九個——他只會用三個。最複雜的三個。每個句子都要求你的脊椎做出超過極限分辨的反應。你的脊椎在第三節最後會過載。這時候節拍會震——每二十秒一次。你覺到震，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讀。不看陣型，不聽訊號，不想語法。把自己當一個聾啞盲的人站在場上。然後睜開眼——你的脊椎會被重置。重置之後你能再撐四個回合。”
周奇把節拍在後腰上，護甲邊緣正好住它的外殼。零點零五赫茲的極低頻震從後腰傳進脊椎，覺像一隻很輕的手指每隔二十秒在他的脊柱上輕輕彈一下。“四個回合夠了。”
第三節。波波維奇果然換了主語。鄧肯站高位，但不再球。所有進攻從倫納德發起。倫納德低位背、倫納德面框突破、倫納德擋拆後中距離。馬刺的語法在這一節變得極端簡潔——主語倫納德，謂語得分，沒有定語。角球員全部拉開，讓倫納德跟周奇一對一。馬刺從一門語言學變了拳擊。第三節前六分鐘，倫納德單打周奇九次，六投四中，罰球兩次，得了十分。周奇防下了三次——一次封眼、一次提前卡位、一次切球。倫納德的面框突破啟在右腳，但他在三節裡第一次用了左腳突破——周奇讀到了，零點二一赫茲的力波提前零點零三秒出現左腳力大於右腳的尖峰，但倫納德的左手上籃點太高，他夠不到。倫納德在第四次單打時不再給任何腳步預兆——他直接拔起中距離。雙腳同時發力，力波對稱，周奇無法分辨投籃還是突破。球進。
第三節還剩四分鐘。周奇的脊椎反次數在艾弗森的平板上跳到了七十三。四十九個句子還沒全部出現，但脊椎的神經遞質已經開始衰減。後腰的節拍準時震了一下——零點零五赫茲，二十秒。周奇覺到那下輕震，他在場上閉上眼睛。零點三秒。倫納德正在跑位，鄧肯正在要位，帕克正在運球——但他閉上了眼睛。零點三秒。什麼都不讀。聾啞盲。然後睜開。脊椎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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