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艙的寧靜是虛假的,如同暴風雨前抑的死寂。塞拉躺在冰冷的診療床上,卻像張開的蛛網,捕捉著空氣中每一不尋常的波。能“聽”到——不是用耳朵,而是用那正在緩慢恢復的“雙”——上層實驗室區域傳來的、被嚴格遮蔽後依然洩出的能量嘶鳴。那是墨菲斯的團隊在對“吞噬者”樣本進行又一刺激實驗,每一次能量的劇烈波,都像一冰冷的針,刺探著意識深那片剛剛離的星海圖景,攪著代表“混沌”疆域的那片黑暗。
更讓心悸的是,伴隨著這外界的刺激,與“星海胚胎”之間那無形的連線,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清晰的……衰減。就像一被不斷拉扯的橡皮筋,正在慢慢失去彈。“搖籃”的維繫,確實在消耗著胚胎的本源。凱德帶回的那條資訊——“搖籃並非庇護”——像幽靈一樣在腦海中迴盪。
不能再等了。
當老錘那悉而略顯佝僂的影,跟在一名面無表的醫療後出現在門口時,塞拉到一種近乎本能的放鬆。盧坎站在門邊,像一尊沉默的門神,用眼神示意醫療可以離開。醫療猶豫了一下,在盧坎不容置疑的目下,最終還是轉離去,並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老錘走到床邊,他沒有像盧坎那樣急切地詢問,只是用那雙看了無數金屬與火焰的眼睛,靜靜地審視著塞拉。他的目渾濁,卻彷彿能穿表象,直抵核心。
“丫頭,”他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砂礫般的糙,“魂兒回來了,子還沉得很。”
塞拉勉強扯出一個微笑,隨即變得嚴肅。看向盧坎,盧坎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示意周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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