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村裡人嘖嘖稱讚甚至有些羨慕的,是林家秋收時那實實在在的、盛的伙食:
往年秋收,家家戶戶也不過是吃得比平日稍稠些的粥,配上鹹菜疙瘩便是頂好的。但今年林家不同。
清晨,天不亮,王氏便蒸好了一大鍋摻了三分之一白米的金銀飯,米香撲鼻。就著自家醃的脆爽醬瓜、泡菜和鹹鴨蛋,足以讓人撐到晌午。
晌午這一頓,是頂頂要的。 婉娘深知這個道理,秋收搶收是力氣活,吃食上絕不能馬虎。早早做了周全的安排。
豬是主力,隔三差五便要去鎮上割上幾斤。那一日,割回的五斤五花便派上了大用場。大塊的和豆角、菘菜一起燉了滿滿一大陶盆,油鋥亮,湯濃郁,香氣能飄出半里地去,拌著飯吃最是下飯。給下田的林老和林大山,王氏用的是海碗裝飯,上面厚厚地鋪上幾大塊巍巍、紅亮亮的紅燒和油汪汪的燉菜,管飽管夠,讓他們能撐足一下午的力氣。
有豬還不夠,婉娘也惦記著換換口味,給父兄補充些不一樣的油水。 有時會去相的李獵戶家,買回的野。野燉上自家曬的蘑菇,那湯金黃,實,菌菇吸飽了湯,鮮香無比,是難得的味。若是上李獵戶打到了野兔,便做上一大盆紅燒兔,兔燉得爛味,醬香撲鼻,就著餅子吃,林大山一人就能吃掉大半盤。偶爾,也會奢侈一回,做一道糖醋排骨,酸甜開胃,解了秋燥,也讓辛苦的家人換換口味,林老雖上說“費糖”,但下筷子的速度卻一點不慢。
除了菜,解暑消的湯水更是日日不斷。 最常煮的是一大鍋綠豆湯,婉娘會細心地在裡面加上些糖霜,增加一甘甜。煮好後用井水拔涼,由林蓉送到田頭,給汗流浹背的父兄解暑。有時也會泡上一大壺金銀花茶或者薄荷茶,清熱去火。婉娘還會提前醃上些爽口的蘿蔔條或者脆黃瓜,吃飯時端上一小碟,清爽解膩。
看著父兄就著香噴噴的菜和清爽的小菜,大口吃著飯菜,喝著涼的綠豆湯,額上的汗珠滾落卻一臉滿足,婉娘和王氏再累也覺得值得。這田裡的收,離不開土裡的辛勤,也離不開灶臺前這份用心的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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