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林老踉蹌著撲到床邊,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抖著,想又不敢,渾濁的眼淚大滴大滴滾落,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我的兒啊……你、你這是……” 他哽咽得說不出話。母親王氏更是掙了攙扶,撲到上,用盡全力氣抱住,滾燙的淚水浸溼了的頸窩。那懷抱是如此用力,帶著失而復得的巨大悲喜,以及本病的虛弱抖。“婉娘!孃的婉娘啊!你嚇死娘了!” 劇烈的咳嗽因緒激而再度襲來。
妹妹林蓉抓著的袖,放聲大哭,彷彿要將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哭出來。兄長林大山這個憨直的漢子,此刻也紅著眼圈,咧著,又想笑又想哭,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在這幾乎令人窒息的擁抱和哭聲中,屬於“林婉娘”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地衝林薇的腦海——母親的病、家中的貧、那株寄託了全部希的茯苓、陡的山路、後腦的劇痛、無盡的黑暗……
明白了。
不僅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一個剛剛被宣佈死亡、正準備殮的上。的“死而復生”,在家人眼中,是奇蹟,是上天的恩賜。
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悲喜加、充滿最質樸親的面孔,著他們毫不掩飾的與傷痛,林薇心中那份屬於現代靈魂的疏離和恐懼,竟奇異地被這巨大的暖流所沖淡、融化。
艱難地抬起虛的手臂,輕輕回抱住痛哭的母親,用這原本的聲音,沙啞而微弱地、卻無比清晰地吐出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句話:
“爹,娘……我……我沒事了。就是……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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