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是厚厚實實的陳年麥稈,經年累月,已從金黃褪為深灰褐,甚至長出了一些斑駁的青苔。屋脊的線條不算齊整,顯得有些臃腫,那是每年雨季前,林老和兒子上去填補加固的痕跡。牆是黃泥混合切碎的麥秸夯築而,乾涸的泥壁上佈滿深淺不一的裂紋,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
正中的堂屋有一扇對開的、略顯笨重的木門,門軸轉時總會發出疲憊的“吱嘎”長音。東西兩間屋子的窗戶開得不大,是簡單的木格窗,窗欞被磨得。上面糊著的桑皮紙已經泛黃,且有些地方出現了細小的破,晚風會從中鑽。
屋子四周用矮矮的竹籬笆圍出一個小院。院角堆著整齊的柴垛,柴垛旁是圈養的3只母,另一角是開墾出的一小片菜畦,眼下正冒著些青青的菜苗。屋簷下同樣掛著幾串紅豔豔的幹辣椒和金黃的玉米棒子,是這灰撲撲背景中最亮眼的彩。
三間茅草屋,加上圈出來的柴垛、圈、菜地,佔地約1畝。
東間這是林老和王氏的臥室,也是家中最重要的“倉庫”。靠牆是一張結實的土炕,佔據了房間近半空間。炕上的葦蓆磨得發亮,被褥雖舊,但疊放整齊。牆角立著家裡唯一像樣的傢俱——一個褪了的桐木櫃,那是王氏當年的陪嫁,鎖著全家人最好的和僅有的細。
房間另一頭,整齊地擺放著各類農:鋤頭、鐮刀、犁鏵,以及幾個裝著糧食種子的陶甕。空氣中常年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來自母親的藥罐)和泥土、木材混合的氣息。
堂屋,這是三間屋子裡最有“公共”的空間,一家人的日常活大多在此進行。進門最顯眼的,便是堂屋裡間靠西牆壘砌的雙眼土灶。一口大鐵鍋幾乎常年架在上面,灶臺上放著油鹽罐子和幾個洗刷乾淨的陶碗、竹筷。灶膛裡的火照亮時,是屋最溫暖的所在。
屋子中央擺放著那張榫卯有些鬆的舊木桌和幾條長凳,是全家人吃飯、勞作、議事的地方。牆壁上或許著一張殘破的、保佑家宅的“神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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