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從李大夫那兒回來,王氏便將調理家人子,尤其是兒和媳婦的康健,當了頭等大事。變著法子安排一日三餐,既遵循醫囑,又兼顧了農家口味和力消耗,桌上日日都見得到溫補滋養的菜。
晨起,不再是簡單的稀粥鹹菜。灶上必定煨著一鍋濃稠的小米紅棗粥,米油厚實,棗香撲鼻。有時是金黃的玉米麵摻著白麵蒸的暄饅頭,有時則是前日特意留下的發麵,做小巧的花捲,撒上翠綠的蔥花和細細的椒鹽。佐粥的小菜也講究起來,除了自家醃的脆黃瓜、蘿蔔,王氏還會用香油涼拌一小碟青菜或是焯過水的豆芽,清爽開胃。
晌午的飯食更是盛。春日裡新發的韭菜,炒上林家自己養的母剛下的土蛋,黃綠相間,香氣人。從鎮上買回的豆腐,或用來與開春後第一茬小青菜做湯,清淡鮮;或用自家曬的豆醬燒醬燒豆腐,鹹香下飯。主菜則常是滋補的湯品,或是山藥燉排骨,湯白,山藥糯;或是紅棗枸杞蒸,,湯底清甜。偶爾,王氏還會用林大山之前獵回的野羊,加上當歸、生薑,慢火燉上一鍋溫補的羊湯,驅散春寒。
晚食相對簡單些,但營養不減。往往是中午剩下的湯菜,或是熬得爛的雜糧粥,配上蒸得恰到好的紅薯、芋頭,再炒個時令蔬菜。王氏還特意囑咐,晚上要多吃些養護眼睛的食,比如焯拌的枸杞葉,或是用豬肝、胡蘿蔔做的羹湯。
這般細的飲食,連帶著林老和林大山也跟著了口福。林老端著那碗料足味的山藥排骨湯,咂著,對王氏笑道:“他娘,咱這可是沾了閨和媳婦的了,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有滋味了。”林大山也拉著碗裡的紅棗蒸,憨厚地點頭:“嗯,娘做的飯,好吃,吃了渾都有勁。”聽得王氏心裡又欣又滿足,只覺得再辛苦也值得。
這日午後,暖融融地灑在院子裡,婉娘正在那間“染料工作間”裡,對著新繃好的布框,繼續研究改進的蠟染工藝。嘗試著調整蠟的濃稠度,練習著更穩定的運筆,試圖讓下一次的圖案線條更流暢,暈染效果更可控。
正專注間,院門外傳來了王嬸子爽朗的笑聲:“大山娘!在家不?我給你們帶好東西來啦!” 話音未落,人已挎著個蓋著乾淨白布的籃子,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王氏和芝蘭聞聲從屋裡迎出來,連忙將王嬸子讓進堂屋坐下。王嬸子將籃子往桌上一放,揭開白布,裡面是幾樣做得格外巧的點心。“快嚐嚐,這是咱們鋪子裡新琢磨出來的!”得意地介紹著,“這是 ‘棗泥卷’ ,皮一層層的,裡頭是細的棗泥;這是 ‘栗子糕’ ,用了栗子蓉和牛,又香又;還有這個, ‘核桃芝麻糖餅’ ,又香又脆,還不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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